一句话说出口,全场瞬间都安静下来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转向她,又迅速转向杨澈。
唐元元瞪大眼睛:“冰柠?!你……你怎么知道他生病了?!”
几个围观的男生面面相觑,有人小声嘀咕:“卧槽……校花知道杨澈生病?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?”
李浩捂着鼻子抬起头,鼻音浓重:“哈?啥病刚好?杨澈你他妈不是好好的吗?”
林冰柠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她这才意识到——自己说漏嘴了。
蓝眸深处极浅地晃过一丝慌乱,却迅速被冰层覆盖。她张了张嘴,想解释,却发现任何话都显得多余。
就在这时,杨澈忽然勾起嘴角,笑得吊儿郎当,带着点血丝的痞气:
“哎哟,主席大人,您这情报工作做得够及时啊。”他懒洋洋地揉了揉肿起的脸颊,声音拖得老长,“我前几天烧得厉害,梦里还梦见您给我喂药呢,还是嘴对嘴的那种呢(音调上扬)……醒来一身轻松,就想着出来活动活动筋骨,结果……啧,有人踩我一脚,我没忍住。”
他转头看向李浩,语气夸张得像在演一出独角戏,嘴角还挂着没干的血丝,笑得吊儿郎当却带着点欠揍的痞气:“李哥,你说是不是?就因为你不小心踩了我一脚,我这暴脾气一下就上头了……哎呀,不好意思,手重了点,下次我轻点行不?”
李浩被他这一通胡扯弄得一愣,鼻血还在往下滴,却莫名其妙地被带偏了节奏:“……踩你一脚?老子明明是路过,你他妈突然冲上来就揍人!”
杨澈耸耸肩,一脸无辜得像个刚被冤枉的小学生,摊手道:“细节不重要嘛。反正都打完了,大家和气生财,下次见面我请你喝奶茶赔罪,行了吧?”
人群里瞬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,有人小声起哄:“杨澈这嘴,绝了!打完人还能这么不要脸!”“诶,其实这个李浩也不是什么好人来着……”“校花一来,杨澈就变戏精了,刚才那狠劲呢?”
可笑声还没散开,就有几个和李浩关系好的高三男生忍不住骂出声,声音夹杂着怒气和不爽:
“操,杨澈你他妈有病吧?踩一脚就打人?脑子进水了?”
“就知道仗着家里有钱横行霸道!打完人还在这儿装无辜,恶心死了!”
“老子看不惯你这种人!有本事找个时间来单挑啊!”
骂声此起彼伏,像几把小刀子往杨澈身上扎。杨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懒洋洋地偏头,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,笑得更欠了:
“哎哟,哥几个火气这么大?要不你们也上来试试?我今天心情好,免费陪练。”
骂他的人顿时被噎得更狠,有人往前迈了一步,却被旁边同学死死拽住:“别冲动!林主席还在呢!”
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不约而同地落到林冰柠身上。
她站在原地,银灰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冷白脸颊上还带着低烧后的苍白,蓝眸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湖。
那些谩骂声在她出现后明显小了下去,有人甚至下意识压低了音量,像怕惊扰到她。
林冰柠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澈。
没等她开口,教导主任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:“都散了!杨澈!李浩!还有学生会主席!你们三个,跟我去教务处!”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林冰柠作为学生会主席,只能跟着走。
教务处办公室里,空调开得很足,凉意瞬间扑面而来。
林冰柠坐在长椅上,双手交叠在膝盖,指节微微发白。
低烧让她有些犯困,但她自己还是坐得笔直。
杨澈和李浩分别站在两边,鼻青脸肿,像两只斗败的公鸡。
教导主任叹了口气:“说吧,这次又是为什么?”
李浩先开口,鼻音重得像感冒:“主任!他莫名其妙冲上来就打我!我就是路过,脚不小心踩了他一下!”
杨澈懒洋洋地靠在墙上,嘴角扯出一个笑:“踩我一脚是真,但我这人脾气不好,一点就着。主任,您知道的,我这毛病改不了。”
教导主任揉了揉太阳穴,看向林冰柠:“林主席,你是目击证人?”
林冰柠摇头,声音平静:“……我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。”
教导主任再次揉了揉太阳穴,目光在杨澈和李浩之间来回扫了两圈,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长年累月的疲惫:
“行了行了,你们俩都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。杨澈,你这脾气一年改不了几次?李浩,你也不该揍人家,人家大业大,到时候赔钱打官司你能搞么?有事情可以找老师嘛!下次再因为这种小事动手,我直接记大过。听明白没有?”
李浩低着头,鼻血已经被纸巾堵住,闷声应了句:“……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