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土壤又紧又软,像最肥沃的暗土,层层叠叠地将种子深埋进去,一寸寸挤压、吮吸、吞咽,直到种子在最深处炸裂、绽放,把所有灼热的汁液尽数浇灌进土壤最隐秘的裂隙。
那片土壤又被小心翼翼地收拢、掩埋,像从未被翻开过一样,只留下一种奇妙的饱胀与空虚交织的余韵——既像被彻底榨干,又像被彻底填满,像灵魂最深处某个空洞被滚烫的熔岩填平,留下一种餍足到发软的余韵。
他伸手去摸床头柜,想拿水喝,却忽然顿住。
……袜子呢?
那条黑色的过膝袜,昨晚还搭在柜子边缘,现在不见了。
他皱了皱眉,脑子还有点大病初愈的迟钝,四下扫了一眼——床底下没有,枕头底下没有,地毯上也没有。
……不见了?
他揉了揉太阳穴,觉得可能是自己烧糊涂了,记错了地方。
他没再多想,拿起水杯,一口喝干。
喉咙里残留的干涩被冲淡,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舒服。
他甚至没注意到,床单角落那块极浅的、几乎看不出的暗红痕迹,已经被仔细擦拭过,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像晨露蒸发后的淡淡水痕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……
林冰柠居然发烧了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发现那里已经烫得像贴了一块薄薄的暖宝宝了。
喉咙也有些干涩,鼻腔隐隐发堵。
确认了这股不正常的热意之外,她用了一下杨澈家里的体温计,发现自己体温大概在37。5度左右,不算太高,但足够让她觉得全身骨节发酸,腿脚像灌了铅。
她没有躺回去休息。
她起床,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,却依旧稳当。
她先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,让清醒一点,然后打开抽屉,找出退烧药和感冒冲剂,倒进杯里兑热水。
药味苦涩,她皱了皱眉,却还是仰头一口喝干。
接着她煮了一锅白粥,加了点盐和葱花,盛进保温碗里,放在床头柜上。
她身体素质一向很好——长期兼职搬货、站立、快步走,加上这段时间为了校运会加练400米,底子比一般女生硬朗得多。
这点低烧,对她来说不过是小感冒。
她甚至还强迫自己做了几组简单的拉伸,活动开筋骨,才重新躺回床上,拉上被子闭眼休息。
同一时间,杨澈从房间出来。
他状态好得太离谱了——头不晕了,嗓子不疼了,全身像被重新充了电,懒洋洋的劲儿又回来了。
他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下楼,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,顺便……找林冰柠“处理”一下。
毕竟烧退了,昨晚那场“梦”又让他憋得慌。
那种被湿热包裹、被彻底榨干又填满的感觉,太令人上头了。
他想着今天中午就把人按在沙发上,证明一下自己已经大病初愈了。
可当他走到客厅时,却发现餐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粥,旁边是药盒和水杯。厨房干净得像没人用过,冰箱门上贴了张便签,字迹清冷:
【粥在锅里,自己热。药吃了。别吵我。】
杨澈愣了一下。
他上楼,走到林冰柠房门前,犹豫了两秒,还是抬手敲了敲。
“冰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