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秋,屋里不免阴冷。穆长风只穿了薄薄的里衣,面朝里闭眼卧着,被子也没盖。
连背影都透着冰冷。
怀夕抖开锦被为他盖好,顺势坐在床边。
“王爷今日如此勇猛,连最得宠的荣尚书都打了,还不解气吗?”
穆长风没睁眼,
“你的消息倒知道的快!”
“这样大的事,怕是整个上京都知道了,我很难不知道吧?”
怀夕低声笑应。
穆长风忽的睁开眼,翻过身凝视她。
“你是觉得本王不该打他?”
“在世人嘴里,你向来无法无天,即便打了一个宠臣,即便杀了他,也不足为奇。
在我看来,你行事必事出有因。我只替你担心,笔墨为刀的史官会如何记录此事?后世,会如何评价此事!因为微末小事殴打重臣,置朝廷法度于不顾,我怕人非议你、误解你、辱骂你……”
穆长风听的眼底泛潮,歪头看向别处。
“你……不必在意别人的口舌,更别管本王身后事,污名这东西,就如点墨入水,有一滴就洗不清了,本王从来不惧。”
“那你在别扭什么?不会真是因为他唤了你的小字吧?”
穆长风冷哼:“他本就不配!能叫我小字的人,只能是我认定的人。”
怀夕压住笑意,
“既如此,你已教训了他,又在气什么?”
“还不是他……”
正想解释被荣钰唤过小字,如耀耀白雪地被人睬了一脚般厌恶,却见怀夕脸上的揶揄之色,气的扑上来把她压倒,伸手挠她痒。
“你在笑我?你是不是在笑我?”
怀夕被挠的大笑不止,赶紧抓住他的手求饶。
怀夕攥的太紧,穆长风抽了一抽,没抽动,闪念间,回握回去。
突然就,十指相扣,搅缠在一起。
两人都愣怔住,穆长风的眼神逐渐浓稠,慢慢下移到她娇嫩的唇。怀夕惊惧,赶紧抽回手,起身要走。
他反倒压下来,凑近她耳边,低语道:“你可以唤我子桢。唤一句来听听!”
怀夕的脸腾的红了,慌乱挣扎间,两人额头狠狠磕在一起,都疼的一滞。
怀夕这才脱身,拎起罗裙急步而去。
穆长风揉揉额头,唇角止不住上扬。
见怀夕冲出来,玉漱一把拉住她,问道:“刚才听到笑声,可是哄好了!”
怀夕遮掩着额头,慌乱点头,却被玉漱一眼看到。
“侧妃,你这额角……”
“不过磕了一下而已,没什么要紧!”
急匆匆走了。
玉漱纳闷,端了茶送到里间。
穆长风已然起身,端坐在床边系着扣子。
额角也有一片红痕。
玉漱想到什么,偷偷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