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一日近过一日。
整座堇南城被滚烫的年味裹住,街边挂满红灯笼,商铺贴着新春联,街头行人拎着年货,笑语喧嚣,烟火层层叠叠漫开。
冬日暖阳落在城市每一处角落,人人都在盼团圆、盼新岁、盼来年平安顺遂。
唯独市局这片刑侦大楼里,一半是人间烟火的尾声,一半是暗流死寂的落幕。
距离宋寒山答应回宋家老宅,只剩三天。
她没有再参与专案组的日常会议,没有再触碰公开案件线索,甚至刻意避开了理悦。
不是不爱,不是疏离
是她必须干干净净、彻彻底底,斩断自己在光明世界的所有身份、所有退路、所有牵连。
这一去宋家,不是归家,是入局。
不是探亲,是决死。
她清楚宋景恒的底牌,清楚宋家黑色产业的体量,清楚这场横跨十三年的血仇清算,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。
复仇的终点,大概率是毁灭。
要么宋家塌,要么她葬在黑土里,同归于尽。
所以她不能留后路。
不能留牵挂。
不能给理悦、给任何人,留下日后被牵连、被要挟、被报复的把柄。
清晨八点。
宋寒山穿戴整齐,平静走进市局人事科。
她递上一纸手写辞职报告。
字迹端正、落笔沉稳,没有一丝潦草,内容简洁直白:个人原因,自愿离职,即刻生效,放弃所有岗位待遇、职级备案、系统留存身份。
人事科长愕然。
谁都知道宋寒山是市局特聘的顶级心理顾问、刑侦尖刀,天赋顶尖、无可替代,是整个堇南刑侦体系最核心的外援力量。无人能想到,她会在年关前夕、大案未破的关键节点,突然决绝辞职。
“宋顾问,你再考虑一下,现在专案正在关键期,局里不会批准——”
“不用考虑。”
宋寒山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回旋余地。
“按流程批。所有备案、特聘档案、警务关联记录,全部清除。”
她态度太过坚定,气场太过冷硬,不似一时冲动,是早已敲定、绝不更改的决定。
层层审批走完,系统后台彻底抹除她所有公职备案。
从这一刻起。
堇南市公安局,再无宋寒山。
她不再是公职人员,不再是刑侦顾问,不再是站在法理与光明里的人。
脱下半世光明,只剩一身血海私仇。
离开人事科,她回到空无一人的临时休息室。
全程无人打扰。
她拿出自己常年使用的私人手机,指尖飞快操作,没有半分犹豫。
社交账号、支付账号、实名平台、云端相册、所有留存过生活痕迹、聊天记录、轨迹信息的账号——全部逐一注销。
一键,再一键。
数年人间痕迹,逐条清空。
她删掉了和理悦所有的合照、所有记录、所有温存过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