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噜……咕!”
“狗杂碎!胆儿肥了啊,敢不听爷爷的话?”
“咕噜……”
还没从全身碎掉、神魂裂开的痛苦中缓过来,肺脏火辣辣地疼,头皮被人用力扯着,脆弱的脖颈向后弯折出一个可怕的幅度,仿佛下一息便要折断。
“爷爷今天弄死你这小贱种!”
还没来得及呼吸,整个肩部头部摁进水中,水从双耳灌入,庞大零碎的记忆劈开脑袋,狂硬地塞进来。水声、咒骂声、哭声、怨恨声、眷恋不舍、爆炸声……狂塞了十万个蜜蜂在脑子里飞啊蛰啊撑着他的头快炸了。
胀!
吵!
疼!
比神魂碎成光点还要疼!
晕厥与窒息如两道鬼影缠上来,求生的本能逼迫盛沂张口呼吸,腥臭腐泥瞬间呛入口鼻。
“唔……呃……咕噜!”
喉管颤抖灼烧,盛沂想闭紧嘴,但他控制不住器官,混杂莲香淤泥的污水一个劲灌进喉管,心脏跳动得要震碎胸膛,他马上要第二次炸开了。
五脏六腑全拖着他晕过去,身体骨头被炸碎的幻疼叫嚣着他只是一滩烂肉,盛沂从庞如无边无际南溟的记忆中分清现在的局势,一旦晕过去便是待宰羔羊!
他是人,活人!
他没有死,逼到自爆又怎样?他是古往今来以四灵根逆袭的修真界第一人,渡劫老祖尚比不得他半分,谁死他都不会死!他的身体在,腿在,脊骨在,手在,意识在,他还有触觉、味觉、嗅觉、听觉、视觉,家里面还有几个不听话的妖崽子指不定要兴风作浪,他一定不能死!
盛沂抢回身体的控制权,在水中吐出一截舌头,不做迟疑用力地咬下,来自□□的刺痛拽回悬在死亡边缘的意识。
盛沂在塘中漫无目剧烈挣扎的手停止动作,顺势往后伸出小段距离趴住塘边,迟迟没有得到充足的空气,使得他双手无力。
“爽不爽?啊?!”
头部被提起来。
盛沂赶紧咳掉血水,像条濒死的鱼用力扇动鳃部地张大嘴,瘦弱的胸口急速起伏,肺部被水撑到撕裂,痛苦地扩张榨取活下去的空气。
“痴傻盛家七少爷,贪玩滚入莲塘溺毙,你猜外人信还是不信。”
从混乱嘈杂中的声音里,盛沂努力分辨周围的动静。
只有一个人!
脑袋再被摁入水中,盛沂看似双手痛苦地划动实则幅度很小,一点点不引注意地接近头部。
够了!
趁上面的人不注意,手臂猛地往上,枯爪干枝的食指利刃般插入抓住头发的缝隙中,头发劈里啪啦根根断裂,食指铁钩般挂住对方的食指,用尽全身力气上掰。
咔嚓!
两根指骨同时断掉。
“操啊!狗杂种!”
惨叫伴随着怒斥,头顶的力度松懈,盛沂仰起上半身吸取救命的空气,他不敢松懈,钳住这人的手腕,往前一带,背部顶住这人,抬起左腿对准这人臀部一踹,把人踹进池塘中。
盛沂跌坐在地,就着伤口再对舌头咬下去,击退鬼魅般跟来的浑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