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柠终於转过头看他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柔软,“……不可以。左为燃,你再想著绑我,我一定宰了你。”
左为燃突然泄了气。
沉默了三秒后,他收起浑身的刺,整个人往曲柠的方向倒下去。
后脑勺精准地落在她的大腿上,肩膀靠著沙发扶手,双腿因为身高太长而垂在沙发另一头。
曲柠低头看他。
左为燃仰面朝上,睫毛很长,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眼窝的深度。
他闭著眼,像是一只被主人拒绝出门、趴在门口不肯走的大型犬。
“我不去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没什么起伏,“我不闹你,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。”
说著,他顺势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曲柠的毛衣下摆处,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。
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变得僵硬,但他刻意收著力道,生怕弄疼了她。
“我会去看妈的演出。”
左为燃用侧脸蹭了蹭她的腿,声音放得很低,“我借几个专业机位,带团队过去全方位给她录像。每一段都录,包括谢幕。回来放给你看。”
这副乖巧的模样,和刚才差点要咬人的疯狗判若两人。曲柠的手抬起来。
指尖落在他额前那几缕乱发上,轻轻拨了一下,隨后顺著他的头皮,轻轻抓握了一下。
左为燃的身体在被触碰的瞬间猛地一僵,隨后比之前更软地陷进她怀里。
“我五天就回来了。”曲柠解释道。
他闷声开口,“你落地之后给我发条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每天。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他不再加码了。难得的识趣。
安静了一会儿,曲柠的手没有收回去,搭在他的头髮里。“心理医生,预约了吗?”
左为燃的眼睫颤了一下,猛地睁开眼从她腿上抬起半个头,“你要陪我去了吗?”
两人一上一下对视著。
“我没骗过你。”曲柠说。
確实,她对他最诚实了。说他像曲大壮、说他噁心、嫌他疯癲不受控……
“亲我吗?”左为燃將头往她掌心里递,“我刷了牙、洗了脸才过来的。很香,不臭。”
曲柠没动,手指像挠猫猫狗狗一样,在他发缝里挠动,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的头皮,“你经常过来?”
“没有经常,每个周六日我都来这里等你。”
周一到周五在学校,周六日在这里。
左为燃在对门猫眼上安装了监控,能够第一时间识別出她来並进行app提醒。
他不想回家,想待在有她的地方。但曲柠回这里的次数极少,一个月也就一两次。
她不在的时间里,左为燃就坐著、乖巧地听陈桂花说起曲柠小时候的事情——
说她放学了一路上回家,就能捡几十个瓶子。她喜欢现结,会一直把蛇皮袋拖到废品站去卖,每天都能攒三五块钱,就在废品站买二手学习册。
全新的要十几块钱一本,二手的几块钱就能有一大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