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珍珠的成绩是不错,但性格太倔强。”金远辉摇头。
“这有什么问题?”老太太靠向沙发背,双手抱臂。
“她刚回来的时候,思思总是抱怨金珍珠和她不亲近,可见思思想要和她打好关系。可她呢,不但总是和思思争执,也从来不知道让着妹妹。”
“这次她赌气搬走,我们不阻止也不去看望,是想给她一个反思自己行为的机会,只要她想清楚了愿意低头,金家的大门还是会为她敞开。”既然母亲如此关心珍珠,金远辉便打算说清楚。
“让珍珠低头?”老太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你们为什么觉得珍珠离不开你们?珍珠的养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,你们不是很清楚吗?一个在特案组,一个曾经在特警队。据我所知,珍珠从三年级开始便能独立生活。你们凭什么觉得珍珠离开了你们就无法独自生活?”
“珍珠再独立也不过是个高中生,怎会离得开父母。妈,我们只出差两天思思都会每天哭着给我们打电话。”陆苇补充道。
“珍珠不像金思雨一样依附于你们。”老太太嗤笑道,“珍珠这些年留在金家仅仅是因为她还没成年,她十五岁回到金家,眼下即将去外地上学,中间这四年本该是你们弥补她,和她建立亲情关系的最好机会。”老太太话尾叹息声格外长,不难听出她的失望。
金远辉忽然有些气结,“我们是金珍珠的亲生父母,到底是血浓于水的关系。”
“血再浓于水,也经不住稀释。你们再好好看看珍珠的朋友圈,你们不关心她又怎么样,多的是人爱她。”老太太端起茶杯,嘴角绷紧的弧度有些放缓。
陆苇拿出自己的手机再次打开金珍珠的朋友圈,金远辉靠过来和她一起看。
珍珠最近发出的合照,美食,风景,还有一只猫,她们看起来是真正亲密无间的一家四口。
金远辉目光幽深地看着照片上的三人一猫,若有所思道:“珍珠毕业旅行结束后会回到荔城,况且她去京市上学还离不开金家的经济支持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老太太觉察出这话有些怪异。
“妈,思思说,珍珠是金家未来的接班人,在经济上适当锻炼锻炼她,也是为我们家庭的和睦和她的个人能力提升方面有帮助的事。我们觉得很有道理。”陆苇帮金远辉补充说明。
听到这话,金慧感觉茶水的回甘瞬间散尽,只余苦味。她随手搁下茶杯,无视茶水溅在真皮茶几上。
“父母供养孩子读书和生活是天经地义的事,你们竟然想以此要挟孩子,以为控制经济能让珍珠对你们感恩戴德?”
“如果你们执意如此,谢怡夫妇和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,到时只怕珍珠会对你们心死到底。”
“我明白了,你们对金思雨、林洛言都愿意上心,唯独不在乎珍珠。你们能冷眼看着她搬走,甚至拿她的生活费开玩笑。你们觉得自己配做珍珠的父母吗?”
此话毕,金远辉坐不住了,“妈,你怎么能这样说,我们打心底里是爱珍珠的。”
“我实在是看不出来,当年珍珠走丢,你们伤心了一阵子,之后立马领养了一个和她当初一样大的女孩。”老太太至今记忆犹新,当年她明确反对过领养,但陆苇和金远辉对此像抓住了一条救命稻草,让她也无能为力。
金远辉情急之下插了一句:“那时隔了一年的。”
“反观谢怡夫妇在捡到珍珠以后,是竭尽身心地照料她,甚至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。”想到这,老太太松了一口气,有些欣慰道。
“珍珠回家前,我劝你们把金思雨送到私立寄宿学校,你们说金思雨年龄还太小,要等上一两年。结果一年后,竟是将珍珠从金家搬出。”老太太不知该做何表情,越想这些事越觉得难以面对珍珠。
三年前,珍珠考进市一中,金慧念及她午休时间在学校和金家之间往返辛苦,特意在学校附近的玺印台买了套房子给她做午休用。
金思雨趁势建议金家父母把珍珠送去玺印台住,因为金珍珠中午只留在学校和玺印台不回金家,也许搬去离学校近的地方对她的学习更有帮助。
金家父母特意找金珍珠谈话,询问了一番家校路上的时间花费后,一合计便将金珍珠送去玺印台,让她周末再回金家。
老太太得知此事时,珍珠已经离家一个星期多,她连忙赶去玺印台把人带回金家,并因此事严厉训斥了金远辉。
“思思看不见我们会伤心的,妈,你不知道,珍珠回家后,这孩子受了太多委屈。”想想这些,陆苇都替金思雨感到委屈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金思雨占据珍珠的位子整整十一年,珍珠是否委屈?当年我没叫你们抛弃她,而是送去寄宿你们都不愿意?为什么后来你们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你们的亲女儿送走?”说到这里老太太精神有些疲惫,不愿再多说了。
有些事情,旁人如何劝,都不如事主去亲身经历一遍。
她只希望,到那时,眼前的二人能承受住被亲生骨肉疏离的痛苦。
晚餐快要完成,老宅管家站在客厅柱子边犹豫着该如何提醒老太太按时用餐。
老太太视线扫过立在一旁的管家,对金家夫妇下逐客令道:“行了,你们回去吧。”
陆苇和金远辉走出老宅院子后还在犯嘀咕:都到晚餐时间了,老太太今天竟然不留他们一起用餐。
在训练场里待了一下午的珍珠在回家路上买了半只西瓜。
谢怡切好西瓜装盘端出来时,贺山已经冲完凉从浴室里出来了。
“妈妈,咱们今晚出去下馆子吧,我馋酱肉丝和烤鸭了。”珍珠一边啃西瓜一边征求谢家主的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