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溟含笑頷首,见这道人虽面露难色却未推諉,倒显出几分担当。
一旁重云打断二人,径直问道:
“章卿,你方才说的那句,『她本人愿意,究竟是何意?”
红尘道人轻哼一声,隨即意味深长地道:
“只怕是那苏氏不愿意配合你们。。。。。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夜色如墨。
苏氏独坐窗前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微隆的小腹,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雕花窗欞,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改变她一生的黄昏。
彼时的她,是个十二岁的懵懂女孩,跟隨父母,隨著家族商队迁徙,路途迢迢,不料,行至一处荒僻山道,竟遭遇了凶悍劫匪,亲眼目睹双亲为护她而惨死在匪徒刀下,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。
她瑟缩在马车残骸后,眼看匪徒狞笑著逼近,就在她闭目待死之际,一道身影如天神般降临。
那是个穿著锦袍的年轻男子,身手矫健,带著家丁护卫杀退了匪徒。
他来到嚇傻了的她面前,蹲下身,用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污,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:“別怕,没事了。”
那一刻,对於心如死灰的她而言,这个男人,就是照进她无边黑暗里的唯一一束光。
他將孤苦无依的她妥善安置,送到了远方的亲戚家,留下些银钱方才离去。
临行前,他隨口一句安慰,却像一颗种子,深深埋进了她的心田。
时光荏苒,她长大成人。
她始终忘不了那个救她於水火的恩人,那个她生命中唯一的光。
多方打听,才知他乃是应元府王家的公子,她曾偷偷跑去王家布庄外远远望过,见他已是成熟稳重的当家模样,心中既欣喜又自卑。
她深知自己容貌平平,家世更是云泥之別,那束光,註定是她此生无法触及的奢望。
恰在此时,城中悄然来了一位自称能“助人得偿所愿”的高人。
高人告诉她,有法可让她变得“不同”,能吸引心中所想之人的目光,但需付出些许代价。
早已將男人视为执念的她,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自此,她的身上便多了一股若有若无、却日渐浓郁的异香。
这香气似乎真的改变了什么,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,精心设计了一场“偶遇”,谎称自己被紈絝逼迫,楚楚可怜地出现在男人必经之路上。
果不其然,男人一眼便“看中”了她,將她带回了家,她身上的异香,如同无形的丝线,牵引著男人的心神,没过多久,他便不顾旁人眼光,执意娶了她。
成亲后的日子,如同泡在蜜罐里,男人待她极好,百般呵护。
她越来越害怕,害怕失去这香气,就会失去眼前的一切,失去她视若性命的光。。。。。。
她不敢告诉那任何人有关香气的事情,便谎称患有隱疾。
只是那高人的胃口越来越大,要的钱財越来越多,多到以男人的家世都无法承受,甚至不得不做出有违祖训之事,她眼见男人与其姐夫大吵一架。
事后看到男人懊悔的模样,她忍不住心疼,却也无能为力。。。。。。
这香,却是比她的命还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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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和苏氏的交易是为她种下能俘获爱人的芳香,只是你一个修士要那么多银钱有何用?”
醉春苑中,重云听完整个故事,不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