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顾不上了。薄唇轻启,一遍又一遍地开合,却喊不出那个含在嘴里万千遍的名字。
“云知珩——”
声音微哑,细若蚊呐,像残存的火苗,一瞬就灭。
分明只是短暂分开,他也信云知珩的本事绝不会出事,可为何心里如此乱?
脸上划过一道湿痕。“云知珩!”他稍大了些声,又像怕惊着什么似的,终究还是克制地收住了。
蓦然回首,一道白色身影倒在水泊中,正是那个让他心乱如麻的源头。他俯身下去,碰了碰那人冰凉的鼻尖,什么都没有。
心底漫上一丝恐惧。这一刻,初见时种种不悦忽然都算不得什么了。千万种可能在他脑海里轮番上演,胸口一阵钝闷,倒不疼,却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。恍惚间他才明白,那种安心感,原来是这样来之不易。
他使劲捏了捏云知珩的鼻子,没反应;又把手掌按在他胸口正中,双臂笔直,身体前倾,压了几下……各种法子都试了,依旧毫无反应。
此处算不得寂静。周围流水潺潺,浇得他心烦意乱。
左思右想,一个念头蹦出来。他没有太多纠结,只低声道:“得罪。”
也不知说给谁听。
陈耀瞧着那张近在咫尺、冷若冰霜的脸,深吸一口气,贴了上去。男人薄唇冰凉,触感柔软。
一下。
两下。
……
心跳撞得他胸腔发疼。
如果还是没反应,那他只能……
唇瓣还紧贴着,身下的男人猛然睁开了双眼。
四目相对,鼻尖几乎相触。潮湿的空气里缠着两人凌乱的呼吸。
陈耀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完了。
他想退开,腰上却突然多了一条手臂,不轻不重地箍住了他。
“这招倒是新鲜。”云知珩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,气息拂在他唇边,微凉,“谁教你的?”
陈耀整个人僵住了,耳根烧得滚烫。想解释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说自己以为他死了?说自己急昏了头?说不知道怎么就……
上赶着送上去,脸都要丢尽了。
惊觉先前他们不少意味的触碰,一股热流涌上脑门,乱七八糟的话脱口而出,反正不会比这更糟了:“那你说,你又是助我修补灵脉,又是引我入宗,对我处处照拂,到底是图我……”话到一半,他忽然想起木枒曾说过的话,才觉自己嘴边的意思拐了弯。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。
话音未落,一道清冽的声音截断了他:“又是偷亲——”
“我不是!”陈耀急得喝道。
云知珩不理,继续说:“又是问我图你什么——陈耀,你这副试探人的手段,当真拙劣。”
陈耀被说得面红耳赤。虽说他方才确实有些心思模糊,可这个“吻”真不是他有意的。他只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他张了张嘴,讪讪道:“……我没有。”为暂时抹去这份尴尬,他只能理直气壮地转移话题,“那你为何帮我这么多?你之前…之前不是还说我很糟吗?”
话越说越快,眼角又不自觉地蒙上一层薄雾。
云知珩闻言,先是愣了愣,随即叹了口气。他望着陈耀眉眼间的一举一动,伸出手,拇指轻轻抵在他眼角,替他揉了揉。
“傻子。”声音很低,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,“骗骗你,你也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