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被他拽得眉头紧皱,急得眼里快泛出泪花:“不是我,我……我没偷!我真的没偷!”
二人纠缠拉扯,引得不少路人围观。
“你放屁!我分明见你拿了!”商人喋喋不休,“那些瓷器可是要运往外地的,要是误了时辰,我丢了饭碗砸了招牌,拿你是问!”
不多时又赶来两人,与那商人像是一伙的。三人把少女里里外外翻了一遍,可无论如何也只翻出那个白瓷碗,再没有别的东西。
“奇了怪了……”商人低声自语。
这时陈耀才发现云知珩不知何时不见了,一抬眼,却见那个银白长发的人已挤进了人群里。
“眼见也不一定为实,若是一时恍惚看走了眼呢?”说话的人正是云知珩。
商人闻言,迟疑地抬起头,道:“不见得吧?那件瓷器我确确实实看着它从货架上消失的。刚好这贱贼又在旁边,怀里还抱着个东西。”
云知珩呵呵一笑,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:“这里也是会骗人的。”他摇开折扇,“不如先回店里看看,再说其他?”
商人思索片刻:“有道理。”他一把拎起少女的一只手,拖着她往自己店里走,身旁两人连忙跟上。
陈耀见状,拨开人群,赶紧跟了上去。
商人匆匆赶回店里,刚跨进门,抬头一看,整个人便顿住了。
“什……什么?”他低声呢喃。愣了一瞬后,像被什么击中一般,不顾众人,踉跄地跑到货架下。
他抬手,指尖越过一层层木台,最终定格在一只瓷瓶上。那是一尊新出窑的青花梅瓶,白釉亮如凝脂,隐隐泛着青光。瓶身上的缠枝莲用上等苏麻离青绘制,蓝得浓艳深沉,花瓣层层叠叠,脉络纤毫毕现。釉面光滑如镜,不见一丝瑕疵,在光下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。
商人如获至宝般将瓷瓶轻轻取下,掂在手中,对着光照了又照,摸了又摸,确认无误后,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架上。
云知珩问:“这是你的瓷器吗?”
商人右手拇指反复摩挲着指关节,回道:“……是。”
说话间,陈耀缓步走到木架下。最上层的木台不低,他暗自比量了一下——自己伸直手臂,大约也就刚刚够到。
商人顿了顿,瞧了一眼身旁惊魂未定的少女,却也没给什么好脸色,啐了一口:“谁叫你在下面鬼鬼祟祟的,让人误会。”
少女低着头退了一步。犹豫片刻,又重新上前,将手中的白瓷碗往前推了推,像是想说什么。可她刚抬眼,便对上商人冷淡的目光。
商人对那白瓷碗不屑一顾,也懒得听她开口,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行了行了,赶紧滚,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陈耀不知怎的,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。他平时不爱管外人闲事,最多护护短,可此刻竟想也没想便站了出来。
“你这人满口市井粗话,不仅没眼力,脑子也不好使?”话一出口,陈耀自己都吃了一惊。他平日里从不下这样的重口,甚至很少骂人,可下一句话已脱口而出,“你说她偷东西”,他看了一眼比自己还矮几寸的少女,“也不掂量掂量她够不够得着。”
“这……”商人喉结滚动,眼神躲闪。自知理亏,便没再吭声。
陈耀这才缓过劲来,发觉云知珩正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。二人对视一瞬,他移开目光,走向少女。
刚开口,唇瓣轻启,那少女却面露惊色,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,转眼便消失在人群里。
陈耀回过头,云知珩已到了他身后。
那商人一边挥手驱散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,一边道:“散了散了,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人群散得七七八八,云知珩这才开口,与那商人客套了几句,聊起瓷器与贸易之事。
云知珩指了指货架上的另一只瓷瓶:“这只不错。”
商人一听,一改方才咄咄逼人的架势,笑道:“哎呦,客官好眼力。这只与那青花器是同一窑出的,不过这只瓶内有道窑缝,就不打算运出去了。客官若是想要,便宜些卖给您?”
云知珩掏出颗上品灵石递过去:“无妨,不用找了。”
商人接过灵石,吩咐伙计去包瓷瓶。
“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商贩,前几个月与贵镇的人有约交易,可到了日子却迟迟不见货物。”云知珩随口扯道,“我实在喜欢那东西,怕被别人拿走了,便亲自来镇上看看能不能取走。可那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,怎么也联系不上。”
商人经了这一番,又收了灵石,放松了警惕,道:“您是外地人,可能有所不知。咱这一带,失踪了好多人,尤其是近几年……唉,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。”
云知珩探问:“失踪?近几年?没人报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