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外人头攒动。
陈耀站在候场区,手边是那柄换了没几日的刀。刀身比剑宽出一指,分量也沉上不少,这两日紧赶慢赶地适应,掌心磨出两个水泡,碰什么都火辣辣地疼。
“下一场,陈耀对周恒。”
话音落下,周围的目光便齐刷刷聚了过来。
“就是那个走后门进来的?”
“听说连剑都使不利索,前几日还见他在演武场瞎比划呢。”
“那还来考什么?浪费功夫。”
场下一片窃窃私语。陈耀不以为意,把刀又检查了一遍,刀柄握紧时掌心那点疼反倒让人清醒。他抬步往场中走,步子不快不慢。
对面站着的周恒是外门老人,身形敦实,往那一杵像半堵墙。他上下打量了陈耀一眼,嘴角微微一撇,侧头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句什么,惹得一阵低笑。
场边,木枒攥着袖子,小声念叨:“他怎么偏偏抽到周恒……那人可是上一回考核的前二十……”
赵峰也皱着眉,嘴上却还是宽慰:“没事,陈耀应该有办法。”
长老一声令下,比试开始。
周恒倒也不急着出手,提着剑慢悠悠绕着场走了半圈,像是在掂量对手的分量。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仿佛这一场不过是走个过场。围观的弟子们也交头接耳,没几个人把目光在陈耀身上多停留片刻。
然而陈耀一出手,场边的嘈杂便骤然矮了几分。
刀锋破空,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劈落。这一刀没什么花哨,胜在干脆利落,力道灌得整条胳膊都在发颤。周恒仓促抬剑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闷响,竟被震得退了两步,面上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这……这是刀?”
“他怎么使上刀了?”
陈耀不给他们议论的时间。招式算不上精巧,却有一股蛮不讲理的悍勇,刀刀带着力道,逼得周恒连连后退。那柄刀握在手里,比剑顺当得多,劈、砍、斩,一气呵成,渐渐打出了几分气势。掌心那水泡怕是已经破了,黏腻的湿意贴在刀柄上,也顾不上去管。
长老席上,几位长老微微侧目。
“这弟子……路子倒是特别。”
“发力不错,就是修为还浅了些。”
唯有云知珩始终不曾移开目光。手边搁着一盏茶,却一口未动,唇角微微翘着,眼底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。旁人只道他在看比试,却不知他看的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一个人。
场中,周恒被逼到边缘,咬牙反扑,剑光一闪直刺而来。陈耀侧身避过,剑锋擦着衣袖过去,带起一丝凉意。反手一刀横拍在剑上,“铛”的一声,周恒虎口发麻,长剑脱手飞出,落在场外,叮当弹了两下。
满场寂静。
片刻后,长老宣布:“陈耀胜。”
场边这才炸开了锅。
“这……赢了?”
“周恒居然输了?”
陈耀收刀,胸口剧烈起伏着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掌心的疼这时候才重新变得清晰,低头一看,果然红了一片,混着汗渍,有些狼狈。他朝长老席方向拱了拱手,转身下场。
余光里,云知珩端起茶盏,遥遥朝他举了举,那姿态像是在说:还不错。
心头莫名一热,快步走开,不敢多看。
比试持续了整整两日。一场接一场地打下来,有胜有负,每一场都不算轻松。修为确实不如那些在宗内修炼多年的弟子,刀法也是临时换的,许多招式用得生涩,全凭一股韧劲硬撑。晚上回到住处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往床上一倒就再也不想动。
到最后一轮结束,成绩张榜时,排在第九。
第九。
陈耀盯着榜上自己的名字,紧绷了几日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原以为前十摸个边都有些困难,没想到拿了个第九。
然而周围的声音,却没打算放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