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!先迎敌保命!”云知珩眼神冷厉,手腕一摇,冰菱扇应声展开,扇尖寒光暴涨,数道尖锐冰锥破空而出,狠狠钉在冲在最前的几只厄诡身上。
可令人心惊的是,那些厄诡只是动作顿了一瞬,随后抬起溃烂的手,攥住身上的冰锥,伴着一阵咯吱咯吱的骨响,一点点将冰锥拔了出来,随手一捏,坚硬的冰锥竟瞬间崩成碎渣。
“喝哈——!!!”
厄诡非但没有被牵制,反而被激得越发狂暴,嘶吼声刺耳,速度再增,黑压压一片朝着四人疯狂扑来。
陈耀心头一沉,暗觉不对。寻常厄诡,根本扛不住云知珩这等强度的灵力攻击,眼前这些,明显不对劲。他在火焚域备战文试时,虽未把史书背得滚瓜烂熟,却也通篇通读,对厄诡的记载印象颇深,绝不是这般硬抗灵击的模样。
不等他细想,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灼烧。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是那道莲纹。
滚烫的热意带着闷堵感瞬间蔓延四肢百骸,他呼吸骤然急促,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稳身子。他抬眼,眼见厄诡如黑潮般汹涌扑至,前面的人再无犹豫,立刻召出灵力。
他深知他们不能退,一旦放任这些凶戾厄诡离开荒冢,它们必会循着人间生气一路窜入玄武城,城内手无寸铁的百姓毫无反抗之力,必将酿成滔天大祸。
赵峰与木枒早已知晓陈耀没有修为在身,全凭轻功支撑,激战瞬息间,二人同时分神,在陈耀身前仓促凝起一道淡蓝色灵罩,将他护在后方。
“耀椿,我们顾不上周全,你自己千万小心!”木枒急促的声音里掺着真切关切,短刃翻飞,接连劈砍在扑上来的厄诡肩头。
可她刚挥出两招,余光下意识扫向后方,一眼便看见陈耀脸色惨白,身形摇摇欲坠,连站都快要站不稳,神态明显不对。木枒心头一紧,招式顿了半分,随即咬牙沉声对云知珩道:“耀椿情况不对,我们得想办法!”
“你先坚持住”,云知珩急切道,随即又在他身上多加了层护罩。
这时陈耀却没有该有的恐惧,只是在想云知珩平日里对他冷言冷语,为何如今又是这般关切?……他胡思乱想并非是不惧,而是因他已然有些神志不清了。
局势瞬间窘迫到极致。眼前这些厄诡灵力难伤,极难应对,偏偏此刻陈耀又突发异状,成了最薄弱的一环。“不用管我……”陈耀咬牙开口,旧伤被胸口莲纹的灼烧感牵引,密密麻麻的疼意席卷全身,他颤颤巍巍,强撑着往旁边踉跄退了几步,靠在一截冰冷的断碑上。
大不了不就一死,这才是他坠崖后原有的果。
木枒见状,当即弃了短刃,掌心灵光一绽,本命长剑铮然出鞘,剑身澄澈如秋水,泛着清光。赵峰紧随其后,也唤出自身本命长剑,两人并肩而立,招式一刚一柔,进退间默契十足。
云知珩扇风凝气,三人成三角之势,死死将厄诡拦在外侧,半分也不让它们靠近陈耀。
这些厄诡虽不似寻常同类那般畏惧灵力,可在三人连绵不断的灵力轰击下,仍有不少身躯崩裂,轰然倒地。
“不行,这样太慢了!不能再这样耗下去!”赵峰挥剑斩退一只厄诡,语气急切。
“我的剑水极亮!它们见光竟在回避!”木枒剑身上光芒暴涨,逼得身前数只厄诡连连后退,“或许它们怕光!”
“一试便知!”赵峰反手摸出一道符咒,往剑刃上一搁,横空一挥。刹那间,千万道炽亮光束伴着细碎水芒轰然炸开,照彻了整片阴沉的荒冢死地。
众人都被强光刺得眯眼抬手。光芒最盛之时,厄诡发出凄厉尖嚎,身躯扭曲抽搐。待光亮渐暗,满地厄诡东倒西歪,动作迟缓混乱,彻底失了章法。
“真的怕光!”木枒喜出望外。
古书上只载厄诡畏灵力,谁能料到这批被操控的异变厄诡,弱点竟会如此简单!
“怕光,那说不定也怕火?”云知珩边战边猜测。毕竟古书里常有记载,光火本是同源弱点,一般来讲,怕光的也会怕火。
“有可能!我这里还有火符!”赵峰立刻摸出几张点燃。只是符纸品阶偏低,腾起的火苗小、范围也窄,可一沾到厄诡身上,便立刻烧出黑窟窿,一路蔓延,直至将其化为飞灰。
效果比光还要显著,只是火苗几息便灭了。
赵峰当即将怀中一沓火符全数掏出,分给云知珩与木枒。三人不再执着灵力强攻,转而以火符为刃。
火光接二连三在荒冢中炸开,橘红烈焰吞噬阴邪,厄诡哀嚎遍野,成片倒地。四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。
可局势依旧凶险。这些厄诡仿佛无穷无尽,前脚刚灭一批,后脚土层下又源源不断钻出新的,显然是被暗处那玄衣人以符术持续操控。
每当有厄诡突破防线逼近陈耀,他身侧总会及时窜起一簇火光,将其逼退。
但陈耀的状况却在恶化。恍惚间,他想到,明明自己也曾是火灵根,可如今他帮不上半点忙……胸口莲纹灼烧愈烈,旧伤牵一发而动全身,视线越来越模糊,耳边厮杀声渐渐遥远。他死死攥着衣袖,指节发白,终是撑不住,眼前一黑,直直倒在地上,失去了神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