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陈耀吸了进去。
头晕目眩,比他初学御空飞行时还要刺激,一个不慎差点没吐出来。余敛却镇定自若,毫无不适,应是早已习惯了。他还边解释道:“这是我们阁里的宝物——风驰卷,可一瞬万里,抵达心念所至之处。”
风驰卷?陈耀先前备考时在典籍中读到过,是极为方便的道具,售价不菲。而这卷轴竟出自他所在之地,看来余敛身份并不简单。
不过数息,周遭景象便翻天覆地。先前四面环山的竹林之景,化作了一片清雅绝俗、错落有致的阁楼。
陈耀先缓了缓神,环顾四周,望见头顶有块牌匾,有些反光,便倒退了两步,想要看清。牌匾整体呈棕色,上面浮雕着几个典雅的字——风雨阁。
竟是风雨阁。怪不得余敛在大比前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,原来是靠山够硬。
凡间修行势力中,除了正统的五大宗门,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势力,风雨阁为其一,且算得上颇有名望,阁主更是上界仙人,号游目仙君。五大宗门与其余势力并不冲突,一个修士可同时加入。
余敛看着他,过了会儿出声道:“看吧,我就说了很快的!”
陈耀不禁扶额感叹道:“你居然是风雨阁的,真是看不出。”那想必他那位外公就更是不俗了。
二人走过一段长廊,来到风雨阁正殿。陈耀远远望去,便见一堆古色古香的琳琅陈设之中,端坐着一人。
余敛忽然大喊一声:“外公!我把他带来了!”
那人抬起头来。
一身青衫,身如修竹。面容清瘦,眉目疏朗,额间几道浅纹,却不显老态,反添从容。最是那双眼睛,温润如玉。指节修长,握着一卷旧书。风过衣袂,满身都是书卷气。
他淡淡扫过二人,嘴角浮出一丝笑意:“进来吧。”
陈耀走近,那人抬眸看了他一眼,原本舒展的眉头竟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。虽只是一瞬,却被陈耀看在眼里。
余敛还在旁边高高兴兴地介绍:“这是我外公,宿清河,游目仙君!”
宿清河放下手中书卷,目光在陈耀身上停留了片刻,似在打量,又似在辨认什么。那眼神温和,却不含温度,像隔着一层薄雾,让人看不真切。
“坐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不高不低,却自带威严。
二人依言落座。
宿清河端起手边的茶盏,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听敛儿说,在瑶光境中,是你帮他寻到了趁手的法器,还护了他?”
“仙君客气了。”陈耀微微欠身,“举手之劳,不过是凑巧翻到,算不得什么。”他还是一阵莫名,那人明明就不是自己赶走的,那法器的功劳也不全源于他,可居然所有都算在了他头上。不过不好解释是事他也懒得解释了。
“凑巧也是缘法。”宿清河将茶盏搁下,指腹在盏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“敛儿这孩子,资质平平,眼光却挑剔得很。能入他眼的法器不多,你能帮他寻着,可见是有心了。”
余敛在一旁听得直点头,脸上写满了得意。
陈耀看了余敛一眼,又回眸道:“余敛自己也有几分运气在身,晚辈不敢居功。”
宿清河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在陈耀脸上停了片刻,随即移开,落在窗外某处虚无的风景上。
“既如此,便多谢你照拂敛儿了。”他的语气依旧温和,却透着不易觉察冷,自谦道:“风雨阁虽不算什么大门大户,却也知恩图报。日后若有什么需要,只管开口。”
陈耀连忙道:“仙君言重了,同门之间互相帮衬本是应当,不敢图报。”
宿清河摆了摆手,像是觉得这话说得有些过了,便又补了一句:“年轻人谦逊是好事,但也不必太过拘谨。”他看了余敛一眼,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,又转向陈耀,道:“听闻你也是此次入选瑶光镜的弟子,能在众多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,想来资质不俗。大比在即,可有什么打算?”
陈耀如实答道:“晚辈尽力而为。”
宿清河点了点头。他又端起茶盏,这一次却没有喝,只是捧在手中,指尖轻轻叩着盏壁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“大比之事,重在参与,也不必太过强求。”
陈耀应道:“晚辈记下了。”
宿清河放下茶盏,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瞬,随即收回,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温和:“好了,时候也不早了。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要忙,我就不多留你了。”
余敛刚要开口说些什么,宿清河已经抬手制止了他:“敛儿,送送你同门。”
陈耀见这架势是要赶人了。他总觉得这位仙人脾性有些古怪,先是一副样子,见了自己后又是一副样子,转变也太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