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攥住那件灰色法器。那法器终于不情不愿地飘出了几行符文。
法器:阴阳符
属性:???
品阶:不详
所属:???
过往:我不告诉你,就不告诉你。
注:不可滴血认主,原因该法器讨厌红色。
陈耀:“…………”
这法器倒像个顽童。
行,不告诉就不告诉。不让选就不选,不选你便是。陈耀心说,转身径直往门口走去,只是脚步放得极慢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快要迈出门槛时,身后忽然“砰”的一声,门关上了。
陈耀停下脚步。
捣乱么?又不让人选,又不让人走。
不过,这正是他想看到的。
须臾之间,屋内骤亮。银河倒泻,斗转星移,好似整片星空都被拽进了这间小小的屋子。一道极强的光芒闪过,陈耀猝不及防地抬手挡眼。
待他放下手时,一道欣长人影已立在神坛旁边的不远处。而四周,除了那座神坛,已全然变成了一片无尽的虚空。
那人长得极高,周身半透明,像一道尚未散去的魂魄。身边星光流转,仿佛将整片苍穹都裹在了身上,又像是他自己便是一片苍茫。他静静立着,星辰在身侧明灭,天地在他身旁不过是一座洪炉,而他自己,便是那执炉的大冶。
陈耀试图看清他的脸,却怎么也看不真切。只觉得那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温和如月光,却又带着一种历经了沧海桑田、陵谷变迁的深邃感。那一瞬间,他自己也觉不可言说。
虚空寂寂,星辰明灭。过了良久,陈耀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见他不答。不过想来也是,像这种玄主估计问了也不会报上家门。
于是陈耀定了定神,看向那枚仍在轻旋的灰色阴阳符,再次直言:“方才那行介绍,是谁留下的?”
那道身影微顿,开了口,声音清和如星河低语:“是它的前一位主人。”
陈耀一怔:“法器的介绍,是原主人写的?”
“嗯。”那人轻轻颔首,“器物有灵,亦承性情。写下这些的人,本就是这般跳脱顽劣的性子。”
陈耀哑然片刻。这符箓看起来极为玄奥,说不定已是“双极”品阶之上,没想到持有它的大能居然是这副样子。
随即心头又浮起疑惑。他有些迟疑,还是问出了口:“我一路上来,前几层的法器,尽是火属性,没有一件其他属性的法器,与其他遗迹截然不同。这是为何?”
那道身影望向虚空深处,似在眺望重楼之外,语气轻缓,微言大义:“因为,九曲之巅,一直在等待它的有缘人。”
陈耀似懂非懂。不过这回答也在意料之中。若真这么简单便能被他听懂,那这位玄主也不必守在这儿了。
那人目光落回他身上,温和如月光,却好似生怕他追问,提前示意道:“你不必急着知晓全部。路要一步步走,答案,会在尽头等你。”
话音轻落。虚空渐散,房间重回昏暗。陈耀忽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,如潮水般层层涌上。他挣扎了几番,眼皮却越来越沉,最后还是闭上了双眼。一切之一切,仿佛一场星河旧梦。
又是熟悉的白光。
待他再次醒来,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死潭边。月光清冷,水潭幽暗,一切如旧。唯有身边放着的那枚符箓,在告诉他方才种种并非虚幻。
坐起后,陈耀拿起符箓仔细端详:一半黑,一半白,薄得像一片纸,却意外地有分量。看着像消耗品,也不知具体有什么用处。不过它自愿跟他出了死潭,应当算是愿意认主了吧?
他再往旁边一看,余敛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旁,睡得正沉,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。
这次他也没有犹豫,直接上去将人叫醒。与先前不同的是,余敛很快便醒了。他揉着眼睛坐起身,一脸茫然地四下张望,然后问:“陈兄?我们怎么在这儿?刚才发生什么了?”
陈耀一问,他对潭里的事一无所知。余敛坚持认为,他们是进了那潭里之后,被潭给反弹了出来。
休整片刻,余敛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,道:“哎,这也太奇怪了,我们竟在这儿耽搁了一两个时辰。陈兄,还是赶紧继续出发吧!”
陈耀应道:“好。”也许余敛怎么也猜不到,他已经找好法器了。
二人御空飞行,掠过一片片山川密林。不久后,又寻到了一处遗迹。这处遗迹比较偏远,没有太多宗门弟子来往的痕迹,兴许还遗留了不少好东西。不过陈耀自己怕是“无福消受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