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耀见这神情,觉他不怀好意。但话都到这了,他还是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主人有何吩咐?”
云知珩抬起手,捏住陈耀的下巴,迫他抬起头来。他抬眸,目光遮掩着落在云知珩脸上。
他发现这人好像是喜欢捏他的脸,捏他的下巴,这已经是第二次了。不过他也没有反抗,或许是不想产生正面矛盾,就任由这人继续捏着。
“知道什么是炉鼎么?”云知珩开口,语气淡淡的,却带着一丝玩味。
闻言,陈耀的睫毛颤了一下。云知珩拇指在他下颌上缓缓摩挲了一下,力道不重。
“我要你做我的炉鼎。”声音不高不低,字字清晰。
其实陈耀在听到“炉鼎”一词后便觉大事不妙,只是他没来得及做出反应。炉鼎在修真界中向来处境微妙,地位甚至比不上双修。可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,要羞辱人至此?连他最后一点尊严,也要全部踩碎吗?不过如此,他也能窥得出云知珩对他的看法究竟是何种程度。
“好。”
陈耀压下恼怒,袖子被他紧紧攥着,脸人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轻轻应道。
云知珩手指也是一顿,面上有淡到几不可察的错愕。也许他就是随口一说,没想过会被答应。
他松开手,指腹却顺着陈耀的下颌滑下来,擦过喉结,落在领口处,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。陈耀的呼吸微微一滞,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摆。云知珩看见了那只手。指节泛白,骨节分明,攥得那样紧,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那里。他没有再说什么,收回手,转身进了屋,只留陈耀独自一人。
陈耀总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像自己。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轻贱过,若是换做往日,旁人这般羞辱他,他只恨不得上去邦邦给他两拳。可他如今非但没说什么,还答应了。想到这里,他只能立马将自己的思绪拉回,心里赶紧安慰道:“尊严哪有活着重要。”
其实这话他自己说了都不信。不过也无所谓了,反正都已经跌到谷底了,再糟一点,又能怎么样呢?
入夜。
云知珩坐在案前翻书,能看出心思不在字上。他在等。果然,戌时刚过,门外响起了叩门声。很轻,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陈耀拄着拐杖扶门而入。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发也重新束过,整个人看起来比白日里齐整了几分。他在门边站定,垂着眼,声音不高不低:“主人。”
虽然这是陈耀首次进入他的寝室,可也见得云知珩并没有做什么准备,床单器具摆放的并无异常。
云知珩放下书,靠回椅背,目光落在他身上,
随即低声缓缓道:“脱了。”
如此开门见山,一点准备时间都没有。
陈耀沉默了一瞬,松了拐杖,抬手,开始解衣领的系带。动作不紧不慢,指尖却抖得很,羞耻感扎进骨子里。一下,两下,领口渐渐松开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。
屋里只有一盏灯,光影昏黄,将那根手指的动作衬得格外清晰。
云知珩看着他,道:“过来,到这里。”他指了指床,随即他自己也起身,坐到了床榻边。
陈耀心道不妙,可已然来不及了。回首往事,他从没这么狼狈过,也没这么难堪过。他眉头微微皱起,那衣裳半挂在他胸前,一边解着衣带,一边行至床榻边。
手里的动作还没停下,待他一只膝盖跪上床榻时,白皙如玉的上身已经暴露在这片幽晦的空间中,他正要俯身——
“够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陈耀的动作一顿。
云知珩靠在枕边,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落在跳跃的灯焰上,语气淡淡的:“下去吧。”
陈耀的手还停在下衣上,闻言怔了一瞬,抬眸看他。没有劫后余生的快感,他僵住了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有些喘不过气。
云知珩没有看他。
“今日说的话,忘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“不必当真。”
沉默漫开来。灯芯爆出一朵灯花,细碎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片刻后,陈耀系回衣带,动作依旧不紧不慢,只是指尖在系最后一根时,微微顿了一下。系好之后,他朝云知珩行了一礼,捡起拐杖,转身往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