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鸣般的哗然声瞬间响起,陈耀微皱的眉头全然展开,转头看向身旁轻摇折扇的云知珩,眼底压着难以言喻的动容。
云知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轻声道:“小事一桩,不必挂怀。”
最后一件拍品落槌,满堂宾客陆续起身离场。
陈耀与云知珩并肩混在人流中,缓步往出口走去。廊下灯火渐次暗去,周遭只剩细碎的脚步声与闲谈。
“这月华,该怎么用?”陈耀偏头,声音压得很低。
云知珩侧眸,语气平淡:“口服即可。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,我为你护法。”
陈耀轻轻颔首:“好。”
出了拍卖行,长街上车马穿梭,人声鼎沸,烟火气裹着尘风扑面而来。就在这时,一道尖利又熟悉的嗓音,穿透嘈杂,直直扎进陈耀耳里。
“我上次就是在这附近看见那杂种的!”
陈耀脚步猛地一顿,心头一沉。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,是他的错觉吗?最好是,不,千万要是啊。
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,更让他浑身血液一僵——那是亲手废了他灵脉,将他推下悬崖的人。
“你省省吧,在这儿找人,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我盯了他好几天,前些天他几乎天天来这儿晃。”
距离不算近,可那音色、那语气,陈耀如何都不会认错。是周岐,和他那条狗腿。
他重回此地后,为了疏解那日玄衣人带来的憋闷,几乎日日出门,或是采买,或是闲逛。竟不知,自己早已被人暗中盯了数日。
人海茫茫,陈耀下意识便想避开。他微微垂首,掩去眉眼,只想快步走过这段路。他并不是害怕,只是不想与这等难缠的人再扯上关系。
他刚走过几步,不经意抬眼,竟与不远处的周岐,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。
短短一瞬。陈耀心头猛地一跳,立刻再次垂眼,装作无事继续往前走。
还好,对方似乎并未认出他。他稍稍松了口气,跟着云知珩又走了数步。
骤然间,一片浓重的黑影从天而降,将他整个人笼罩。一股沉稳的力道,轻轻一揽,便把他往旁侧一带。
陈耀刚要开口道“怎么……”,一股微凉的气息先一步覆上他的唇,将所有声音堵了回去。
几乎是同一瞬,尖利的喝问在门外炸开:“喂,你!”
是周岐。
陈耀被云知珩严严实实挡在身后,连对方半片衣角都看不见,只能听见那尖锐的声音。
下一刻,他被云知珩不动声色地推至身后一间小店内。
“有没有看见一个栗色头发的人?”周岐一边问,一边不死心地往店内瞟。
云知珩微微挪步,将门户挡得更紧,语气淡漠无波:“未曾。”
“你给我让开!”周岐不耐烦,伸手便要去推。
可他指尖刚碰到云知珩衣袖,便觉一股沉厚内力迎面而来,对方纹丝不动,他自己反倒被震得指尖发麻。
周岐脸色一沉,推不动,便想绕开,他快步。
陈耀眼看着周岐半只脚都要踏进店门,店主也正往外迎,两人眼看就要撞上。
千钧一发之际,云知珩淡淡朝店主递了个眼色。店主似是认得他,眼神微亮,瞬间会意。
当即话锋一转,堆起客气却疏离的笑:“对不住啊公子,本店要打烊了,不接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