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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角村(第2页)

赵仲钦冷哼一声,转身走向屋内另一侧更为狭小简陋的床榻,无奈道:“岂敢。”

李霁目光落在他身上,粗麻衣裳极不合身,袖子和衣摆都短了一截,他嫌碍事用粗绳将袖口紧紧缠起,牢牢裹着白皙有力的小臂,一身粗布衬得他像个蛮横剽悍的山匪。

李霁望着他那副滑稽的模样,心底暗暗失笑,懒懒翻了个身,重新躺回榻上。屋内很快陷入沉寂,静得近乎能听两人平稳的呼吸声,像是都已闭目歇息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赵仲钦才出声打破了宁静:“殿下觉得刘文这人如何?”李霁双目未睁,一只脚随意搭在榻边,轻轻晃着:“挺好的,对陈娘子上心,性子也温和。”

赵仲钦没有回头,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当真?”

“嗯哼。”

两人才说完,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刘文急切的呼喊:“这边这边,医师在这儿!”听那动静,应当是将医师请来了。

赵仲钦起身,缓步走到窗边,伸手轻轻推开一条窗缝,静静打量着院中的情形。他正凝神观察,耳畔忽然掠过一缕轻缓的气息,似鬼魅低喘,幽幽响起:“你说,刘文会不会是装的……”

赵仲钦肩背几不可查地一僵,耳尖被那缕极轻的气息扫过,心底骤然一紧。

他面上却半点不显,连眸光都未乱分毫,只是缓缓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,手握着窗框“咔”地一声合上,将窗户关得严丝合缝。

喉间轻滚了一下,他才偏过头,语气听不出起伏:“殿下一惊一乍,成何体统。”

李霁低低轻笑一声:“原来王爷不怕这些东西啊。”他顿了顿,方才那点戏谑淡去几分,表情严肃起来:“不过,我说真的。”

赵仲钦攥着窗棂的指尖微微泛白,“从何说起?”

李霁懒懒地抬了抬下巴,目光落到窗上,直直地停在那一处,好似正透过窗纸观察着某个方向。他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:“待会我们去村中问问不就知晓了?”

屋内又恢复了安静。窗外风声掠过枝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,屋内两人的呼吸却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,空气里那点诡异的氛围,反倒比刚才更浓稠了几分。

……

天气愈发阴沉,屋中光线渐暗,几乎辨不清轮廓。刘文抬手点燃烛火,暖黄的光晕铺开,恰好照亮陈娪的伤处。

医师指尖刚触到她露在外面的皮肤,陈娪便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。她死死咬着唇,将剧痛硬生生咽回嗓子里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垂着的眼睫微微颤动,面上却强装无事。

医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伤处上下游走,指尖如鹰隼般锐利,顺着皮肉纹理细细探寻,时而停驻,时而轻按,仿佛在与断裂的骨骼对话。

刘文立在身侧,大气不敢喘,见陈娪眉头微蹙,心猛地一揪,下意识想上前,却被医师抬手拦住。“先别动。”医师头也不抬,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。

刘文脚步一顿,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,眼底的焦灼化作隐忍的等候。片刻后,医师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骨头错位,需得牵引归位。陈娘子,忍着。”

陈娪脸色一白,抿着唇点头,双手死死攥住衣角。刘文连忙俯身凑到她耳边:“娪儿,我在呢,很快就好。”

医师深吸一口气,眼神骤然一凛,双手扣住陈娪的肢体,猛地一拉一送!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陈娪闷哼一声,身子剧烈颤抖,死死抓住了刘文的袖口,指节泛白。

“幸未伤及根本。”医师长舒一口气,擦了擦额上的汗,“去取竹片与宽布带,再敷上跌打散瘀的药散,静养月余即可。”

刘文立刻应道:“医师不必费心,伤药我这里便有。几月前你赠予我的那几味,尚余存许多。”“哦?”医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颔首,“那甚好。速去取来,莫要耽搁。”

刘文应声,转身掀帘进了内间,麻利地取来宽布与药散,又冲入院角取了沾着雨水的竹片,用衣襟拭去泥尘,快步折返。

进到屋里,他将竹片递到医师面前。医师俯身,亲手将竹片整齐排列在陈娪伤腿两侧,再以宽布带层层缠缚。每一圈都松紧得当,既牢固又不至于勒痛肌肤,竹片带着雨水微凉,陈娪下意识抖了一下,却咬着唇没作声。

待最后一截布带系紧,医师才直起身,“固定妥当了,这般便不会再牵动骨头,疼势能减大半。”

刘文连忙上前,低头看向陈娪,声音放得极柔:“好了娪儿,医师说固定好了,忍一忍,很快就能缓过来。”

他替她掖了掖被角,目光落在医师身上,感激地向他行礼:“医师,辛苦您了,我送您出去。”

医师颔首,没再多言。刘文亲自送医师出了院子,一路都在低声交代着后续的注意事项,直到看着医师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,他才匆匆返回。

一推开门,屋内只剩他和陈娪两人。空气里还残留着烛火与药散的味道,陈娪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气息微弱,看起来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
刘文走到床边,见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,便放轻了动作,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,语气是压不住的心疼与温柔:“累坏了吧?好好歇着,什么都别想。”

陈娪虚弱地扯了扯嘴角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不疼……不必忧心……”她能清晰感觉到,他身上那股紧绷的力道,仿佛连呼吸都比平时沉重了几分。

刘文垂眸,指尖轻轻覆在她缠着竹片的腿边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
他忽然想起什么,哎呀一声:“你这身脏衣也没来得及换,现在刚包扎好,更是动不得了。”他烦躁地拍拍脑门:“怪我怪我,刚才回来应该先帮你换身衣裳的。”

陈娪粗喘一声:“无妨……脏处不碰到伤处,就、就无碍……”

刘文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,声音略有些沙哑:“难受就别说话了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,才缓缓道:“方才找药时,里间的东西都翻乱了。你安心睡着,我去收拾收拾就回来。”

刚说完,他便起身快步走向屋角的小隔间,几乎是立刻关上了门,插上了门闩,隔绝了屋内的视线,也隔绝了他那扇只为她撑起的、摇摇欲坠的坚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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