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五十分,急诊科示教室。
窗外的天色像是被黑客攻击的显示屏,原本湛蓝的背景瞬间被黑色的病毒代码吞噬。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个位数。
“全市进入暴雨红色预警状态,地铁部分线路停运,路面交通瘫痪。”
护士长看着手机,叹了口气,“沈主任,看来今晚咱们都得在这儿熬着了。”
沈听澜站在示教板前,手里还捏着半截马克笔。她刚讲完上午那台主动脉夹层的复盘,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下,袖口处还沾着几点没洗干净的碘伏痕迹。
“我的车在地下车库。”沈听澜的声音有些哑,那是长时间讲话和昨晚缺觉导致的声带水肿,“等雨小一点我就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示教室后门传来。
众人回头,只见顾清抱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,站在门口。她身上还是那件灰色的连帽卫衣,帽檐压得很低,浑身带着一股外面的湿气和冷杉味。
“根据气象局的流体动力学模型,这场雨的径流系数极高,地下车库的排水系统在半小时后会有85%的概率出现倒灌。”
顾清走进来,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地锁定了沈听澜,“你的车是后驱车型,涉水深度极限是45厘米。而现在,车库入口的积水深度已经达到了60厘米。”
沈听澜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车在哪个位置?”
“医院的停车管理系统和我的项目后台是数据互通的。”顾清面不改色地撒谎——其实是她昨晚为了做“环境监测”,顺手写了个爬虫脚本抓取了医院内网的实时数据。
她走到沈听澜面前,将电脑屏幕转向她。
屏幕上不是代码,而是一张实时的地下车库监控截图。一辆深蓝色的SUV正孤零零地停在最深处,水位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。
“你的车,泡汤了。”顾清总结道。
沈听澜看着屏幕,沉默了两秒。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感到一阵眩晕。连续36小时的高强度工作,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让她那台精密的“生物计算机”终于发出了过热警报。
“那就打车。”沈听澜转身去拿手机。
“打不到。”顾清挡在了她面前,伸出手,“手机给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的手机电量只剩7%,而且信号强度正在衰减。在这种极端天气下,网约车平台的服务器正在经历高并发压力,你的叫车成功率低于0。3%。”
顾清伸出手,“而且,你的备用钥匙在昨晚咳嗽的时候,从风衣口袋掉在了便利店门口。我已经捡到了。”
她晃了晃手里那把银色的车钥匙——那是昨晚沈听澜遗落在长椅上的。
沈听澜看着那把钥匙,脑子有点转不动了。她看着顾清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,突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在关心她,而是在执行一个清除异常值的程序。
“顾清,”沈听澜靠在桌沿上,闭了闭眼,“我现在很累,没心情陪你玩逻辑游戏。”
“我不是在玩游戏。”
顾清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沈听澜,你的瞳孔对光反射迟钝,眨眼频率降低,这是中枢神经系统抑制的前兆。你现在的状态,如果强行离开医院,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是30%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