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打断了她,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我的大脑CT显示海马体受损,但这不影响我的逻辑判断能力。”
她撑着地面,试图站起来,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。她自嘲地笑了一声,指着地上那滩狼狈的自己。
“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“右手废了,右腿残了。连上厕所都要人帮忙擦屁股。连喝水都会呛到肺里。”
“我以前是什么人?我是顾清。是那个能单手写出核心算法的天才。是那个能带你飞越半个地球看极光的人。”
“而现在呢?”
顾清抬起那只枯瘦的左手,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。
“我现在是个废物。是个只会消耗资源、制造麻烦的累赘。”
“沈听澜,你是急诊科最优秀的医生,你的未来应该在手术台上,应该在救死扶伤的一线。而不是被困在这个房间里,伺候一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人!”
“我不需要你可怜我!也不需要你用道德绑架来维持这段关系!”
眼泪顺着顾清的脸颊滑落,滴在地板上,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。
“放过我吧。也放过你自己。”
沈听澜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爱人,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原来,这几个月来的坚强、配合、努力复健,都是顾清装出来的假象。
在这个看似平静的表象下,顾清的自尊心正在一点点被凌迟。
她不是在对抗病魔,她是在对抗那个“不再完美”的自己。
沈听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没有去扶顾清,而是缓缓地在她面前蹲下,视线与她平齐。
“说完了吗?”
沈听澜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底却涌动着风暴。
“说完了就听我说。”
沈听澜伸出手,不顾顾清的抗拒,强行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。
“顾清,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你以为你是我的负担?是我的累赘?”
沈听澜的眼眶红了,声音也开始颤抖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当初是谁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?是不是忘了是谁在你昏迷的时候,握着你的手说了几千遍‘我爱你’?”
“如果我觉得你是累赘,我大可以在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放弃。我大可以找个护工把你扔在医院不管。我大可以去过我的精彩人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