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听澜疯了似的跑进医院,急诊科人满为患。正巧遇到了浑身是血的顾清的推车。
“让开,都让开”。
“顾清。。。。。”
沈听澜没站稳,靠着墙,视线不聚焦的看着那辆进了手术室的推车,只能听见自己耳鸣的声音。
凌晨02:15。
省二院,神经外科ICU门外的长椅上。
沈听澜坐在那里,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顾清血迹的风衣。血已经干了,变成了暗褐色,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,死死地扒在她的袖口上。
她不敢脱下来。仿佛只要这件衣服还在,顾清的气息就还在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。以前,这是沈听澜最喜欢的味道,代表着专业、洁净、秩序。但此刻,这味道却让她感到恶心,因为它是冷的,没有顾清身上那股冷杉的味道温暖。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主刀医生推门出来,摘下口罩,满脸疲惫。那是沈听澜的同事,平时见面会笑着打招呼的前辈。
但现在,他看着沈听澜的眼神,充满了同情和犹豫。
“听澜……”
沈听澜猛地站起来,膝盖因为久坐而发出脆响。她死死盯着医生的嘴,等待着那个判决书。
“颅脑损伤太严重了。虽然颅内血肿清除术做完了,但脑干功能受损……”医生叹了口气,声音很低,“通俗点说,她活下来了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。或者是植物人状态。”
医生递过来一张纸,“家属签一下字吧。后续的治疗方案,我们要再商量。”
那张薄薄的纸,在沈听澜手里重如千钧。
植物人。
醒不过来。
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她的心上来回拉扯。
她是急诊科主任,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意味着呼吸机的声音将取代情话,意味着营养液将取代晚餐,意味着那个鲜活的、傲娇的、会脸红的顾清,变成了一具只会呼吸的躯壳。
“我是她的……”沈听澜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,“我是她的爱人。”
医生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,眼神更加柔和:“听澜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这是一场持久战。”
凌晨04:00。
沈听澜回到了顾清的公寓。
她不是回来休息的,她是回来拿东西的。医生说,病人虽然昏迷,但听觉可能是最后消失的感官。她想给顾清放点熟悉的声音。
推开家门的那一刻,巨大的落差感差点将她击垮。
屋里还开着地暖,暖黄色的灯光依然亮着。
餐桌上,摆着她下午精心准备的牛排,现在已经彻底凉透了,盘子上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。
旁边是那个还没切的芝士蛋糕,上面插着一根孤零零的蜡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