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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定（第2页）

锅里的汤少了，服务员来加汤。红油锅那边加了牛油和老鹰茶，清汤锅加了菌菇高汤。新的食材下锅：鸭肠在滚汤里迅速卷曲成脆嫩的模样，冻豆腐吸饱了汤汁变得饱满柔软，青菜在清汤里烫一下就捞出，保留着鲜亮的翠绿。

吃到中场，大家都有些微醺，动作慢下来，但话没停。李懋忽然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，像是随意提起般说：

“对了，有件事……我年底要结婚了。”

这话说得太平常，以至于林未晞正夹着一片藕，下意识接了句：“哦，恭喜啊……等等，什么？”

藕片掉回碗里。

王既明的筷子也停在半空。

李懋看着他们俩的表情，笑了，这次是那种带着点不好意思、又确实开心的笑。“真的。去年定的，年底办。”

“大学学姐，比我大两岁，做建筑设计的。”李懋说，语气自然得像在介绍一道新加的菜，“本来想更早告诉你们，但一直……嗯，反正现在说了。”

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，红油翻滚，白雾袅袅上升。邻桌的一群年轻人正在唱生日歌，声音洪亮走调。但这些背景音突然都退远了，只剩下李懋这句话，在热腾腾的空气里清晰得有些不真实。

“恭喜。”王既明先反应过来，举起酒杯，“真的，恭喜。”

“恭喜！”林未晞也举起杯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太好了，李懋。”

三只杯子再次碰在一起。这次有了明确的内容：“祝你幸福！”

“谢谢。”李懋一口干了半杯，放下杯子时，耳朵有点红，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，“婚礼在北京办，十二月底。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用漏勺捞起锅里最后几片肥牛，分给大家，“之后我们打算去度蜜月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林未晞问，咬了一口牛肉。

李懋把漏勺放回锅边，抽了张纸巾擦手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
“仙台。”

这个词落下时，锅里正好有一粒花椒炸开，细微的“啪”一声。

“嗯，她一直想去，但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。”李懋说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，“仙台正好，安静，风景也好。”

“其实我在想，”李懋在蒸腾的热气里开口，声音有些飘，“既然你们也难得回来，要不然……到时候一起去？就当老友聚聚，顺便旅个行。”

“蜜月旅行变团建？你未婚妻能同意？”

“我问问。”李懋真就拿出手机，也没离席，直接拨了号。他侧过身，对着电话说了几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背景音里，能听到他带笑的语气：“嗯，对，就是王既明和林未晞……你之前不是说想见吗……好啊，那我跟他们说……”

通话不到两分钟。他挂断，转回头：“她说没问题，人多热闹。还说要请你们吃饭。”

林未晞把鸭肠送进嘴里，咔嚓咔嚓地嚼完，才笑着说：“你这未婚妻……人真不错。”

“是吧。”李懋也笑，笑容在火锅蒸腾的白雾里显得温暖而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