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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变（第1页）

王既明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。那个红色钱包，那些当年他们无法理解的属于成人世界的暧昧与龃龉，最终竟然以婚姻的形式收场了？

“后来呢？”他问，“为什么又回来了？”

“离婚了。”李懋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，“具体时间不清楚，大概在08、09年？我同学说，好像是因为钱的事闹崩了。刘本业那几年靠辅导班赚了不少，在临市买了房买了车，风光得很。但后来政策收紧，整治校外培训，他那套‘押题’的玩法不好使了，好像还惹上了点麻烦。具体什么麻烦不清楚。再后来，就听说他离婚了，一个人回了咱们这儿。”

林未晞沉默地听着，手指在咖啡杯沿画着圈。“肖雪梅呢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李懋摇头，“离婚后就没消息了。可能去了别的地方。”

三个人一时无话。咖啡馆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，是慵懒的萨克斯风独奏。窗外，行人裹着厚厚的冬衣匆匆走过，拎着年货，脸上带着节前的疲惫或期盼。

“所以，”王既明缓缓开口，“一个落魄的中年男人，每年去祭拜一个无字碑。”他想起昨天公墓里那个佝偻的背影，那轻柔到近乎诡异的抚摸墓碑的动作，“那墓里是谁？或者说，他认为墓里是谁？”

“陈溯。”林未晞说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，“只能是他。”

李懋张了张嘴，想反驳说没有证据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内心深处，他也被同样的直觉攫住了。那墓碑的空白，像一道无声的呐喊，或者一声吞回去的呜咽。

“去公墓。”王既明站起身，“现在。”

南山公墓在冬日的天空下显得更加肃穆。昨夜的薄雪还残留在背阴的坡面和松柏枝叶上，空气清冷干净。他们沿着王既明昨天走过的路，来到F区那个角落。

无字碑依然静静立在那里。昨天那束黄色康乃馨还在，在灰白的花岗岩背景下，那抹亮色显得突兀而孤独。

三个人站在墓碑前，谁也没先说话。风穿过墓碑之间的空隙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王既明蹲下身，指着那个刻痕：“看这里。”

林未晞和李懋凑近。那个波浪形的刻痕很浅，需要仔细看才能辨认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李懋皱眉，“随手划的？”

“不像。”林未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相机放大功能，仔细拍摄，“纹路很均匀，虽然浅，但线条连贯。”

王既明想起昨天刘本业用掌心抚摸墓碑的动作。如果这个刻痕是他刻的，那么他抚摸的，是不是就是这个地方？

“海。”林未晞忽然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这个纹路，像海波纹。”她直起身，目光投向远方，虽然那里只有更多的墓碑和山峦。

“所以这个刻痕，可能是‘海’的象征？”

这句话让空气骤然降温。王既明感到脊背窜过一阵寒意。

他们又在墓碑周围仔细检查了一遍，甚至轻轻拨开基座边缘的枯草和浮土，一无所获。没有名字，没有日期，没有任何能直接指明墓主身份的东西。只有那个含义模糊的刻痕，和一年一换的鲜花。

离开公墓时，已近中午。坐进车里，李懋忽然问：“要不要去‘启航教育’看看？临市不远，开车一个多小时。”

王既明和林未晞对视一眼。

“你知道地址？”王既明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