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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窄(第1页)

车内的地狱,车外的对峙。

“你没事吧?”林未晞担忧地看着他。

王既明摇摇头。他没事。他只是……终于把那个在心底腐烂了十三年的问题,扔到了该扔的人脸上。

至于答案,也许不重要了。或者,答案早就以另一种形式存在,在那块无字的墓碑里,在那个波浪刻痕里,在刘本业刚才那崩溃的、恐惧的眼神里。

刚才王既明那几句平静到可怕的质问,像几把冰锥,不仅刺穿了刘本业,也刺穿了时间本身。十三年了,“陈溯”这个名字从未被如此直接、如此充满指控意味地抛出来过。它一直是个幽灵,徘徊在他们友谊的阴影里,一个“如果”和“也许”构成的模糊轮廓。但现在,王既明把它变成了一把刀,捅向了那个最可能握着答案的人。

李懋的手还攥着王既明的胳膊,力道很大,指节发白。他的酒完全醒了,脸上的戏谑和尴尬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,震惊,随即而来的是恍然大悟,从胃里升起来的、冰冷的愤怒。他看着那辆车,看着里面那个衣衫不整、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一些画面:六年级的办公室,刘本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眼神冰冷。陈溯越来越沉默的侧脸。还有那个寒假之后,再也填不满的座位。

林未晞站在王既明另一侧,脸色苍白得像车库墙壁。她没再试图拉他走,只是怔怔地看着SUV车窗上那块被擦去雾气的清晰区域,那种……巨大的荒诞。这么多年,他们猜测、寻找、梦见陈溯,而这个人,这个可能知道一切的人,在离他们如此近的地方,过着如此不堪的生活,甚至可能每年还去墓地扮演忏悔。

时间在车库凝滞的绿光里被扭曲、拉长。一秒,两秒……十秒。每一秒都充满无声的张力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
然后,弦断了。

不是王既明,是李懋。他松开了抓着王既明的手,向前走了一步。他的脚步有点虚浮,但眼神却锐利起来,死死盯着驾驶座的方向。

“刘本业。”李懋开口,声音不像王既明那么冰冷,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、危险的颤抖,“你出来。”

车内没有动静。

“你他妈给我出来!”李懋的音量陡然提高,在空旷的车库里炸开回音。他不再是那个在北京写字楼里游刃有余的IT精英,他变回了十三年前那个愤怒的、不服气的六年级男生。“陈溯到底怎么了?!你说话!”

副驾驶座的肖雪梅惊恐地看向李懋,又看向身边的刘本业。刘本业依然蜷缩着,但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,不是害怕,更像是一种情绪彻底崩溃前的生理性痉挛。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呼吸。

林未晞也上前一步,和王既明、李懋并肩站在一起。她没有喊,只是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说:“我们只需要一个答案。陈溯,是死是活?”

“死”这个字像最后一记重锤,砸碎了刘本业最后的伪装。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,混合着油汗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肮脏和凄惨。他拼命摇头,嘴巴张开又合上,却发不出连贯的音节,只漏出破碎的呜咽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了声音,嘶哑,破碎,充满了真实的痛苦和恐惧,“那天……天台……栏杆……他掉下去……雪……那么多雪……”

他语无伦次,颠三倒四,但几个关键词像冰块一样砸进三个听众的耳朵里:天台。栏杆。掉下去。雪。

王既明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,又在瞬间冻结。他想象出那个画面:教学楼天台,生锈的栏杆,下坠的蓝色身影,寂静的雪地。这想象如此具体,如此冰冷,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
李懋的脸色变得铁青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林未晞抬手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极大,里面迅速蓄满了泪水,却没有落下。

“你看着他掉下去的?”王既明的声音听起来像来自很远的地方,平静得吓人。
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我……我没推他……是他自己……栏杆坏了……”刘本业疯狂地摇头,泪水飞溅,“我吓坏了……我跑了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后来……他们说转学了……去日本了……我希望是真的……我希望啊!”

他嚎啕大哭起来,像个做错了事又害怕至极的孩子,用头一下下撞着方向盘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肖雪梅想去拉他,被他猛地甩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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