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的,你别操心。”
林母咳嗽了几声,侧过头看着女儿,眼神里有歉意,有心疼,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无力感。
“妈妈拖累你了。”
林知夏站直了身体。
她的声音依然很平,很淡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没有,你快睡,我去热饭。”
她转身走出房间,在厨房门口站了一小会儿。
窗台上有个玻璃瓶,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狗尾巴草。那是很久以前从路边摘的,一直留到现在。
她盯着那个瓶子,眼前浮现的不是今天医院的那沓催款单,也不是下个月的房租。
是那块巧克力。
是那句“吃吧”。
是那把伞倾过去时,陈漾推回来的那一下。
她闭上眼睛。
然后睁开。
打开冰箱,拿出昨天的剩菜。电磁炉嗡嗡地响起来,红色指示灯在黑暗的厨房里明灭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快餐店老板发来的排班表。
她看了一眼,把手机反扣在桌上。
窗外有风灌进来,把窗台上那张小小的课程表吹得翻过去。
高二,第一周。
课程表背面,用铅笔写了两个字:陈漾。
字迹很轻,轻得像是怕被人发现。
林知夏伸手把那两个字擦掉。
窗外又开始下雨了。
雨声打在遮雨棚上,啪嗒啪嗒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。
她忽然想起放学时说的那句话:“明天见。”
是的。
明天会见的。
窗外的雨声渐渐变为偶尔得啪嗒啪嗒声。
榕城的夜晚湿漉漉的,樟树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。
这座城市不认识陈漾。
但有一个女孩,认识。
她把这块巧克力,放在舌尖很久才咽下去。
甜味很淡,淡到她差点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