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动作很轻,轻得陈漾险些错过。
但它发生了。
陈漾坐进车里,看着车窗外,林知夏的背影在雨里越来越远。那把黑伞撑着,走得很慢,像是在等雨停,又像是在等雨永远不要停。
车里放着广播,是她妈喜欢的交通电台。主持人用平淡的语气念着明天的天气预报:阴转多云,气温24到30度。
陈漾靠在车窗上,想起体育课上自己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老毛病也不能不吃早饭。”
她现在才反应过来。
那不是因为起晚了。
那是一种她熟悉的沉默。
不是不想解释,是解释已经没有意义。
车窗外的榕城浸在雨里,街道两旁的香樟树被洗得油亮。这座城市对她来说还太陌生,除了爸妈和乘坐的这辆车,她谁都不认识。
但她知道了一件事。
那个叫林知夏的女孩,不会跟她解释。
就像那把伞,自顾自地偏过来,却什么都不肯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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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陈漾躺在床上,打开手机。
她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四个字:林知夏榕城中学。
搜索结果寥寥,只有几条关于年级排名的公示,林知夏的名字总是排在前十。
还有一条旧新闻,标题是《榕城中学贫困生资助项目》,里面有一张模糊的合照。
陈漾放大照片。
林知夏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,脸小得看不清表情。
她的校服和其他人一样的蓝白配色,但袖口有些发白,应该是洗了很多次。
陈漾关掉手机,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雨停了。
但她记得那把伞倾过来的角度,记得那只湿透的右肩,记得那双磨平鞋底的帆布鞋,记得那句“一起走”。
那是她到榕城的第一天。
也是她记住林知夏这个名字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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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城西的老居民楼里。
林知夏推开家门,屋里弥漫着中药的味道。厨房的炉子上熬着一锅汤,已经滚了太久,汤色浓得发黑。
她关掉火,推开里屋的门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床上的人动了动,露出一个消瘦的侧脸。
“知夏……今天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学校发了新课本。”
“钱够不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