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转学?”
陈漾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我还以为你不会主动问问题呢。”
林知夏没有笑,只是侧过头看着她。那双眼睛是一种很深的黑色,里面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有一种近乎审慎的认真。
“我爸工作调动。”陈漾说,“原来的学校读得好好的,非要搬回来,说这是‘老家’,人得落叶归根。”
“他是榕城人?”
“不是,是我妈。”
说到这里,陈漾的语气淡了一点,她没有继续往下说,林知夏也没追问。
上课铃响了,两个人沉默地往教室走。
走到门口时,陈漾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雷,天边有乌云在悄悄堆积。
放学时会下雨。
这是陈漾对榕城的第一印象,也是林知夏对她说的第二句话。
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林知夏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,抬头看着越来越低的云层,眉头微微皱着。
然后她撑开一把黑色的伞,头也不回地走进雨里。
陈漾没有伞。
她站在走廊下面,看着林知夏的背影被雨幕渐渐模糊。那把黑伞在灰色的雨里走得很慢,像一小片移动的乌云。
然后那片乌云忽然停住了。
林知夏转过身,隔着雨幕看了她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短,短到陈漾来不及分辨里面有什么。然后林知夏往回走了几步,把伞举到两人中间。
“一起走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陈漾弯腰钻进去,看见林知夏把伞往她这边偏了一点。自己的右肩露在伞外,很快被雨水打湿。
“你也遮一下。”陈漾推了推伞柄。
“不用。”
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淡。
陈漾靠近一步,肩膀碰到林知夏的肩膀。她感觉到林知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但没有躲开。
伞外是滂沱的雨声,伞内是一片狭小的安静。她们两个一高一矮,共用一把伞,踩过地上的水洼。陈漾看见林知夏的帆布鞋湿透了,鞋头露出一点脚趾的形状。
那双帆布鞋很旧了,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。
陈漾忽然想起口袋里那块巧克力,想起走廊上的那通电话,想起体育课上那张白得过分的脸。
她什么都没问。
校门口,林知夏收了伞,往左拐。
陈漾家的车在右边等。
她们在分岔路口对视一眼,雨还在下。
“明天见。”
陈漾说。
林知夏顿了顿,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