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这个月不行,妈的住院费还没缴完……”
“……我知道,我中午去快餐店做小时工了……晚上还有一份家教的活儿……”
“……够了,你别再说了,我自己能解决。”
陈漾的脚步顿住了。
隔着一扇门,她听出了那个声音。
是林知夏。
语气和上课时说“借过”时完全不一样。
那种冷,不是冷漠,是硬撑。
像冬天的窗户,不是故意要把人关在外面,是自己先冻住了。
陈漾退回更衣室,假装去系鞋带。
等她再出来时,走廊已经空了。
往操场走的时候,陈漾看见林知夏已经站在队列里了。她站在第一排最左边,风吹起她碎发,露出一张过于平静的脸。
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接过那种电话的人。
那天体育课的内容是八百米测试。
跑到第三圈,陈漾注意到身后有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,她回头,看见林知夏跟在后面三四米的位置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抿成一条线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陈漾放慢了脚步,等着林知夏跟上来。
“你怎么了?”
林知夏没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,试图从她身边超过去。
跑完的女生们已经三三两散去休息了,陈漾看看她们,又看看林知夏。
“低血糖是不是?”她轻声说,“你靠着栏杆,深呼吸。”
林知夏照做了。几秒后,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。
“早饭吃了没有?”
林知夏没回答,陈漾也没追问。
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,剥开包装纸,递到林知夏面前。
“吃吧。我妈怕我饿,书包里塞了一堆。”
林知夏看着那块巧克力,犹豫了两秒。最终还是伸手接过去,小声说了句谢谢。
巧克力慢慢在嘴里化开,陈漾看见林知夏的睫毛颤了几下。
“你低血糖多久了?”
“老毛病。”
“老毛病也不能不吃早饭。”
“今天起晚了。”
陈漾知道这是假话,但没有戳破。她只是靠着栏杆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:“我之前那个学校,体育老师特别变态,跑八百米还要计时,不合格就重跑……”
林知夏没接话,但也没走开。
远处的操场上有人踢足球,有人结伴去小卖部。只有她们两个人站在这边的单杠旁边,像一小块安静的岛屿。
“陈漾。”林知夏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