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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遇（第2页）

那双眼睛很平静，像是走进一家便利店看见了收银员，又像是大街上擦肩而过一个眼熟但不想打招呼的人。

然后，在那层平静底下，什么东西缓缓地凉了下去。

傅宛宁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。

沙哑的，干涩的声音落下来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苏星染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微微侧了一下头，轻笑。

“好久不见？”她说，尾音轻轻往上挑，“你吗，还是我？”

傅宛宁愣住了。

苏星染往前走了两步，高跟鞋踩在地砖上，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。

她把手肘搭在前台台面上，微微俯身，和傅宛宁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不足一臂。

近到傅宛宁能看清她睫毛膏刷过的弧度，看见耳垂上一枚很小的银色耳钉，闻到她身上冷淡又清冽的香水味。

没等傅宛宁再说话，苏星染从挎包里抽出一张身份证，用两根手指按在台面上，轻轻推过来。

“我有预定，三晚，大床房。帮我办入住吧。”

傅宛宁低头看那张身份证。

一寸照片上的苏星染年纪更小一些，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的同时思考数学压轴题。

她的手指碰了碰那张卡片的边缘，塑料的凉意顺着指尖传上来。

她拿起身份证，开始在系统里查预定信息。手指敲键盘的时候有一点抖，她用力控制住了。

“二楼左拐第一间，”她把房卡和身份证一起往前推，刻意让声音保持平稳，“WiFi密码在前台名片上，早餐时间是七点半到九点。有需要打前台电话就行。”

苏星染把房卡和身份证一并收进包里，转身往楼梯走。走了三步。

又停了。
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侧过脸，用那种能让傅宛宁心脏骤停的语气说了最后一句：“对了，你们这儿的隔音怎么样？我睡眠不好。”

傅宛宁愣了一秒：“还、还行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苏星染上楼了。

脚步声一下一下，踩在木质楼梯上，越来越远。

傅宛宁塌垮地趴在前台上。

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就在她手边，叶子蔫着，边缘发黄，像极了她此刻的精神状态。

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，这次是从她耳朵深处响起来的。

她摸出手机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拇指划了两下屏幕，点进程静鱼的对话框。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删掉又打，最后只发出一句话。

Star：我现在回去重新上班还来得及吗？

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，楼上某扇门关上了。

咔嗒。

轻微的一声，像是某种宣判。

傅宛宁把脸埋进手臂里，闷闷地想——三天。

她要在这栋楼里待三天。同一个天花板底下，同一段木楼梯。抬头不见低头见。这民宿怎么就这么小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