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叙唇角那点极淡的柔和彻底褪去,恢复原本清冷松弛的神色。
“你这样,不值得。”
陆知珩轻轻摇头,语速很慢,语气笃定。
“值不值得,我说了算。”
“我不求名分,不求唯一,不求你偏爱我。”
“我只求你在每一个睡不着的深夜,愿意回头让我坐在这里。”
“愿意在心情不好的时候,愿意接我的话,愿意让我陪一会儿。”
全程旁观的许逾,听到这里,放在膝头的手,指节收得更紧。
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感受。
清楚这种清醒沉沦的滋味,清楚这种明知不被偏爱依旧奔赴的执念,清楚这种夜夜等候、夜夜主动、夜夜落空的拉扯。
因为他和陆知珩,是一样的人。
一样清醒,一样执着,一样明知自己是备选、是备胎、是众多温柔对象里普通的一个,依旧不肯退场。
江叙的温柔从不稀缺。
他对所有人都温和体贴,都耐心倾听,都深夜接纳,都不拒绝靠近。
许逾侧头,视线落在江叙清冷的侧脸,安静很久,第一次轻声开口,声音偏低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你每次心情不好,夜里都有人来陪你。”
江叙视线缓慢转向许逾,神色平淡。
“嗯。”
单字回应,坦然承认。
许逾看着他,眼神直白安静。
“你从来不会拒绝谁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没有指责,没有怨怼,只是平静说出早已所有人看透的事实。
江叙没有否认,淡淡开口。
“没必要拒。”
“深夜来的人,都是想找安稳。”
“我不缺陪伴,也没必要把愿意靠近的人推开。”
这句话彻底摊开了他所有的处事逻辑。
他不需要付出真心,不需要回应爱意,不需要承担责任。
只需要给出一点温和的态度、一点耐心的倾听、一点深夜不推开的温柔。
就能稳稳留住所有人的心意,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留在原地,做他深夜情绪兜底的备选。
陆知珩听到这句话,没有半点不适,反而顺着话轻声接下去,语气温顺。
“对。不用推开。”
“我们愿意来,是我们自愿。”
“你不用有负担,不用愧疚,不用回应。”
“你只要允许我们陪着,就够了。”
沈聿靠在沙发扶手,终于轻轻抬眼,目光扫过陆知珩温顺的侧脸,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无起伏。
“你倒是想得通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