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逾白拿一半温柔用来回应,一半温柔用来亏欠。
两人共享同一份心动,共享同一份深夜温柔,共享同一份经年牵绊。
可谁,都得不到圆满。
凌晨一点,整座世界彻底沉入深眠。
城市车流绝迹,小区寂静无声,风声轻柔落定。
二楼左右两室,依旧一静相对。
江叙躺着,听隔壁平稳呼吸,以此心安入眠。
沈逾白躺着,感知隔壁温柔存在,以此安稳落定。
他们是彼此暗夜里唯一的光,是彼此漂泊京城唯一的归宿,是彼此漫长岁月里最特殊、最无可替代的温柔。
可天亮之后,一切归零。
走出蓝寓这扇小门,他们依旧是世俗里独立行走的两个人。
要回归各自的生活、各自的隐忍、各自的孤单、各自身不由己的人间奔波。
这场深夜的温柔相伴,这场拆分两半的偏爱心动,只能封存于蓝寓的长夜,藏于月色深处,无人知晓,无人见证,无人圆满。
我走回楼下,重新坐回藤椅,落地暖灯温柔笼罩周身。
窗外夜色深沉如墨,万家灯火尽数熄灭,唯有我这一盏,固执地亮在城市最隐秘的褶皱里。
我守了七百多个这样的夜晚,看遍无数离散与自愈,终于彻底明白蓝寓存在的意义。
世间太多温柔不敢见光。
太多真心只能深藏。
太多偏爱注定拆分两半。
太多两两相望,终究只能两两遗憾。
有人用一生等候换一瞬并肩。
有人用半生温柔换一场无终。
有人共享长夜,共享心动,共享牵绊,唯独共享不了一个圆满结局。
秋风轻轻拂过窗沿,带来深夜最温柔的静。
长夜漫漫,灯火迟迟。
有人奔赴,有人等候,有人温柔对半,有人清醒沉沦。
原来人间最温柔的真相,从来不是岁岁圆满。
而是——
偏爱分两半,两人共温存,此生无圆满,长夜念斯人。
而我守着蓝寓长夜,守着这盏不灭暖灯,静静收留所有被世俗辜负的温柔、被人间拆分的真心、被岁月搁置的遗憾。
天亮之前,温柔长存。
长夜不息,遗憾不止。
这便是,藏在京城夜色里,最温柔、也最残忍的——蓝寓常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