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着一杯清水走到沙发边,微微弯腰,将水杯递向沈聿,温热的指尖轻轻贴合沈聿微凉的指尖,短暂相融贴近。
“夜里久坐容易闷,喝点水透透气。”宋予语气温和坦荡,直白又舒服,“看你一直坐着不动,心事太重,别熬得太紧绷。”
沈聿抬头道谢: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宋逾淡淡一笑,坦荡疏离,“都是深夜偶遇的路人,互相照应而已。”
路人二字,清醒又残忍,可沈聿依旧选择性忽略,只记得他近身的温柔、直白的关照,又多添一份执念。
至此,六人尽数围在沈聿身侧,贴身相依、气息交织、温柔拉扯,形成密不透风的温柔修罗场。
江叙侧头看着沈聿隐忍孤单的侧脸,温声开口,温柔划清界限:“我们只是觉得你安静温柔,愿意多陪你一会儿,没有别的心思。”
沈屹语气平和补充:“萍水相逢的陪伴,都是常态,不必当真。”
许杨抱着沈聿的胳膊不肯松开,直白执拗:“我是真的喜欢挨着哥哥!我是真心的!”
温予慵懒轻笑:“小孩是喜欢温柔的人,不是只喜欢你。”
陆随清冷出声,一语定局:“所有温柔皆为共享,唯独你独自沦陷。”
宋予坦荡收尾:“深夜消遣相伴,玩玩就好,不必执念。”
只有沈聿,夜夜独坐、夜夜熬夜、夜夜当真、夜夜空等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攥住江叙的手腕,力道卑微执拗,眼底带着隐忍的泛红,声音轻得发颤。
“我不管你们是消遣还是随性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每天夜里守在高碑店这家蓝寓,熬到凌晨不睡,不是为了热闹,不是为了消遣。”
“我是在等一个人。”
“我以为,这些深夜的温柔陪伴,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,等来的双向缘分。”
江叙静静任由他攥着,眼底温柔依旧,语气轻而残忍:“从来没有双向。”
“从头到尾,只是你一个人,熬夜等归人,错觉一场缘。”
客厅陷入温柔又残忍的静谧,六人静静围着他,无人再劝,无人再拉扯。
所有人的热闹、暧昧、温柔、周旋,都是短暂的深夜消遣。
只有沈聿的等待、真心、执念、沉沦,是日复一日、岁岁年年的常态。
吧台阴影里,林深静静伫立,眼底无波无澜。
他看过无数个这样的深夜,看过无数人温柔相逢、清醒离场,唯独看沈聿日复一日,守着一间青旅,熬着漫漫长夜,抱着一场无人回应的单恋,空等一场永远不归的故人。
窗外,高碑店通惠河的夜色依旧流转,河畔灯火岁岁如常,晚风夜夜吹过蓝寓。
人来人往,温柔路过。
唯有他的归人,永远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