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予明显愣了一下。
澄澈的眼眸轻轻睁大,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喜,随之而来的是蔓延开来的羞涩,耳根再次悄悄染上浅红。
他从来不是主动的性子,怯懦温顺,慢热内敛,面对陌生又心动的人,更是连抬头对视都需要积攒极大的勇气,更别说主动搭话、主动靠近。
此刻陆砚主动递来的温柔善意,像晚风里最暖的一缕,轻轻落在他纷乱忐忑的心底,熨平了所有局促不安。
他迟疑两秒,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软乎乎的。
“不用啦,谢谢你,我不渴。”
礼貌温柔的回绝,分寸得体,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疏离。
陆砚没有强求,没有失落,只是轻轻颔首,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,温柔克制。
“好。”
话音落,他缓缓起身。
一米八九的挺拔身形站起身时,自带利落舒展的气场,宽肩挺拔,腰背笔直,黑色短袖衬得肌理干净冷白,长腿笔直修长,简单的起身动作,都透着常年沉淀的规整仪态。
他缓步走向厨房区域,脚步轻缓无声,刻意放轻了所有动静,生怕打破夜里的安静,惊扰了静坐的少年。
我坐在吧台后静静看着,看得通透。
他哪里是口渴需要喝水。
不过是想借着起身走动的契机,借着细碎的日常琐事,制造一点微弱的牵连,制造一次温柔的试探,让这场无声心动,多一点点细碎的温度。
厨房的暖灯柔和亮起,浅浅的光晕落在陆砚清冷的侧脸上,勾勒出深邃立体的骨相,眉眼温柔舒展,褪去了初见时的疏离淡漠,多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。
他拿起橱柜的透明水杯,动作轻柔,接满温水,指尖修长干净,骨节分明,水流轻轻流淌,细碎的水声温柔细碎,融进深夜静谧里。
接完水,他没有立刻返回沙发,反而驻足停顿,余光悄悄望向客厅沙发角落的少年。
温予果然依旧乖乖坐着。
他微微垂着头,视线落在地板的木纹上,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,遮住眼底所有情绪,双手轻轻交握在膝头,指尖细细纠缠,小动作透着明显的拘谨忐忑。
明明坐着放空,心神却全然落在厨房的方向,落在那个挺拔温柔的身影身上,一丝不落。
陆砚看着他温顺乖巧的模样,心底的贪恋又悄悄重了几分。
他端着温水,缓步折返客厅。
走到茶几旁,他没有立刻落座,目光扫过桌面空旷的位置,像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,轻声开口。
“茶几上没有纸巾,我去拿一包,风大,容易落灰。”
又是一句看似随口的日常说辞。
依旧是细碎到极致的小事,依旧是不着痕迹的主动,依旧是温柔体面的试探。
温予闻声抬头,轻轻眨了眨眼,软软应声。
“嗯,好。”
简单的应答,乖巧顺从,没有半分异议。
陆砚转身走向侧边置物架,修长的身形在灯光下拉出利落的剪影,他抬手取下全新的抽纸,指尖捏着纸包边缘,动作轻缓,转身回落茶几正中。
放下纸巾的瞬间,他的指尖刻意放缓动作,轻轻摆正纸包的位置,姿态松弛自然,余光却再次悄悄掠向身侧少年的眉眼。
少年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
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,目光直白温柔,带着不自觉的注视与贪恋,在触及陆砚回望的视线时,又瞬间慌乱躲闪,飞快垂眸,假装无事,耳尖红得愈发明显。
青涩又直白的心动,藏都藏不住。
陆砚的心尖,轻轻颤了一下。
克制多年的心绪,在今夜、此刻、这个人面前,一次次松动,一次次沦陷。
他缓缓坐回原来的位置,依旧保持着礼貌疏远的距离,却比刚才松弛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