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轻轻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,语气平和柔软,不再像往日那样,习惯性说“我可以、不麻烦、不用”,而是坦然接受了这份妥帖的照顾,声音轻轻的,带着春日里的松弛。
“好,麻烦你了,清辞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,没有强撑着独自扛下所有,坦然接受身边人的照顾,坦然承认,有些事,我可以不用一个人做。
谢清辞闻言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,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煽情的话,没有多余的表示,只是稳稳抱着厚重的窗帘,脚步平稳地往阳台走去,动作利落安静,不张扬,不炫耀,只是默默做好一件小事。
不远处的陆屿,刚好检查完梯凳的稳固性,抬眼看向我,声音低沉平稳,简洁有力,依旧是话少事稳的性子,开口就是最踏实的安排。
“梯凳稳了,林深,你要挂客厅主窗帘,就说,我扶着,你上去,安全。”
他稳稳站在梯凳旁,宽大的手掌始终扶着扶手,脊背端正,身姿挺拔,像一尊安稳的靠山,只要有他在,登高、挪动、重物,所有让人担心的事,都变得无比安全妥帖。
我还没开口,一旁正安安静静抚平新窗帘褶皱的阿哲,也轻轻抬起头,秀气温和的眉眼看向我,声音清浅柔和,话依旧不多,却字字都落在实处。
“我把尺寸都比对好了,新窗帘长短刚好,挂上就平整,不用反复调整,我递挂钩,你挂,省力。”
他说着,轻轻拿起一旁提前串好的塑料挂钩,指尖捏着,动作轻缓,抬头看向我,眼尾微微弯着,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,安安静静做好最细致的活,把所有繁琐的准备工作,都提前打理妥当,不让我多费一点心。
我站在暖洋洋的春风里,看着眼前三个安安静静、各自做好准备、等着陪我一起换新软装的人,鼻尖微微有点发酸,却不是难过,不是委屈,是积攒了四年的、独自撑着所有琐碎的孤单,在这个春日午后,被彻彻底底填满的、温暖的动容。
四年里,每一次换季换新,都是我一个人,扶着晃悠悠的梯凳,一个人挂窗帘,一个人拆洗所有房间的床品,一个人擦完全屋的家具角落,一个人从午后忙到深夜,累得手臂发酸,也只是自己揉一揉,歇一晚,第二天依旧笑着迎接每一位客人。
从来没有人,提前帮我比对好窗帘尺寸,提前帮我备好全新床品,提前帮我检查好梯凳安全,提前帮我接过所有沉重的活。
从来没有人,陪着我,一起给这间我守了四年的屋子,换新模样。
我轻轻吸了口气,稳住微微发颤的情绪,脸上露出这四年里,最放松、最真诚、没有半分强装的笑意,声音轻轻的,温柔又安稳。
“好,那我们开始吧,辛苦大家了。”
话音落下,几个人就默契地动了起来,没有喧闹,没有争抢,没有多余的寒暄,只有恰到好处的配合,和安安静静的陪伴,像早就排练过无数次一样,默契十足。
陆屿稳稳扶着梯凳,站在最稳妥的位置,手掌始终不离开扶手,每一次我抬脚上下,他都轻轻稳一下梯身,动作沉稳,一言不发,却把所有安全细节,都把控得严严实实。
阿哲站在梯凳旁,手里捏着一串串好的挂钩,我每伸手要一个,他就精准地递到我手边,指尖不会碰到我的手,距离刚刚好,同时轻轻抚平窗帘布料的褶皱,让我挂上去的时候,平整顺滑,不用反复拉扯调整,最细致的活,他做得安安静静,妥帖至极。
谢清辞则始终在我视线可及的范围内,不远不近,刚好能随时搭手。我站在梯凳上,他就站在侧下方,微微抬着头,目光温和专注地看着我,不是打量,不是紧盯,只是随时防备我脚下不稳,随时准备伸手稳稳扶住,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,不冒犯,不越界,不刻意。
我抬手把旧窗帘杆擦干净,指尖刚碰到抹布,身侧就递过来一杯温凉适中的白开水,杯壁温度刚好,不烫不凉,适合长时间劳作后喝。
我低头,就看见谢清辞稳稳端着水杯,递到我手边,声音温和平缓,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。
“歇两秒,喝口水,再擦,不着急,一下午的时间,够我们慢慢弄。”
我接过水杯,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,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,小口喝了两口温水,喉咙里的干燥感瞬间散去,他没有盯着我喝,只是微微转过身,去整理一旁散落的布料,给足我放松的空间,分寸感永远恰到好处。
挂客厅主窗帘的时候,我站在梯凳上,抬手够最顶端的挂环,手臂伸得笔直,微微有点吃力,指尖差一点才能碰到。
上面的环还没挂上,站在侧下方的谢清辞,就已经轻轻上前一步,稳稳托住窗帘下方的布料,轻轻向上送了一小段,刚好让我毫不费力地,就够到了顶端的挂环,动作轻得像春风拂过,没有半点刻意,没有半点张扬,做完就默默收回手,退回到原来的位置,仿佛刚才那个恰到好处的帮忙,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我握着挂环,低头看向他,他刚好抬眼看向我,眼底带着浅淡温和的笑意,没有邀功,没有期待感谢,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我,做好每一件细碎的小事。
“谢谢。”我声音轻轻的,带着满满的动容。
他微微摇头,唇角弯了弯,语气平缓自然:“应该的,一起弄,快一点,你也少累一点。”
挂完客厅的窗帘,春风一吹,浅米白色的棉麻布料轻轻晃动,温柔又清爽,彻底换掉了冬日厚重沉闷的深色调,整个客厅瞬间亮堂起来,暖洋洋的日光透过新窗帘洒进来,变得愈发柔和,满屋子都是春日清爽干净的气息,焕然一新。
站在地面往上看,陆屿微微抬着头,看着焕然一新的窗帘,沉静的眼底,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,声音低沉平稳,难得多说了一句话。
“好看,亮堂,春天就该是这个样子。”
一旁的阿哲,也轻轻点了点头,秀气的眉眼弯着,声音清浅柔和:“布料选得好,透光不透人,风一吹,很舒服。”
谢清辞站在我身侧,轻轻侧过头,看向我,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,声音轻轻的,只说给我一个人听。
“你看,焕然一新了,以后每天坐在客厅,都是暖洋洋的春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