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,看着怀里开得正盛的白玫瑰,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温和了几分,少了往日的疏离,多了一丝默许的温柔。
“不麻烦,也不嫌弃。蓝寓的常住客,每周都会轮流带花插在这里,你愿意放,自然是最好的,刚好给屋子添点香气。”
苏清和闻言,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细碎的光芒,唇角的笑意愈发真切温柔,像是得到了默许的孩童,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欣喜,却依旧没有张扬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开心,却依旧克制温和。
“太好了,我就怕唐突了店长,唐突了蓝寓的规矩。我每周都会买花,家里摆不完,带来这里,也能让大家都看着开心,也算不浪费。”
他说着,便轻轻走到茶几前,动作轻缓地弯腰,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白玫瑰放在茶几上,放得稳稳当当,没有碰倒茶几上的水杯,没有碰乱桌上的杂志,每一个动作都轻柔细致,生怕弄坏了屋里的物件。放好花束,他直起身,先是伸手轻轻抚平了茶几上微微褶皱的餐垫,动作细致入微,然后才拿起花瓶,轻手轻脚地走进旁边的洗手间,换清水,清洗花瓶内壁,动作熟练流畅,一看便是经常打理花草、细心体贴的人。
不过片刻,他便端着换好清水的花瓶走出来,放在茶几正中央,然后拿起那束白玫瑰,细心地拆掉外面的包装纸,动作轻柔,没有扯坏半片花瓣,再拿着花茎,对着花瓶的高度,一点点修剪多余的枝桠,去掉发黄的叶片,动作专注认真,眉眼低垂,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,侧脸线条流畅温润,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棂洒在他的身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,温柔得不像话。
他修剪花枝的时候,指尖轻轻扶着花茎,力度恰到好处,不会捏伤花瓣,剪刀落下的角度精准,剪出来的花茎长短一致,插在花瓶里,错落有致,疏密得当,既不会显得拥挤,也不会显得稀疏,每一朵白玫瑰都舒展得恰到好处,开得饱满温润,清润的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,冲淡了老楼里淡淡的陈旧气息,让整个蓝寓,都多了一抹鲜活的春日暖意。
全程,他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,修剪下来的残枝败叶,都细心地收拢在包装纸里,没有散落在茶几上、地板上,打理好花束,便把垃圾收好,握在手里,打算等会儿下楼带出去扔掉,细致体贴到了极致,连半点脏乱都不肯留在蓝寓里,生怕给我增添收拾的麻烦。
我站在不远处,安静地看着他低头打理鲜花的模样,看着他修长的指尖在洁白的花瓣间轻柔穿梭,看着他眉眼专注、神色温和的样子,心里渐渐明白,这位苏清和先生,和沈知予一样,是把懂事、体贴、分寸感刻进骨血里的人,永远先顾及旁人,永远怕自己的举动给别人添乱,永远把所有的细节都做到极致,不给任何人添麻烦。
插好花,苏清和直起身,后退半步,安静地看着花瓶里盛放的白玫瑰,眼神温柔,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,像是完成了一件小事,满心都是细碎的欢喜,没有半分刻意炫耀的意思,只是单纯地觉得,鲜花能让这间安静的小屋,变得更温暖一点。
过了片刻,他才转过头,看向我,微微躬身,语气谦和,带着一丝浅浅的询问。
“店长,你看这样可以吗?若是觉得不合适,我随时可以调整,或是拿走,都听你的安排。”
我看着花瓶里错落有致、洁白温润的白玫瑰,看着空气里淡淡的花香,轻轻摇了摇头,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、真切的笑意,语气里的温和又多了几分。
“很好看,很合适,辛苦你了,苏先生。花很美,屋子也暖和了很多。”
得到我的肯定,苏清和的眼底又亮了几分,像盛了星光,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真切,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客套的话,只是拿起桌上的垃圾,握在手里,对着我轻轻示意。
“那就好,不耽误店长时间,我们去看房间吧,麻烦你带路。”
我点了点头,转身继续往楼梯的方向走,苏清和跟在我的身后,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手里攥着那团修剪下来的花枝垃圾,直到走到一楼门口的垃圾桶旁,才轻手轻脚地丢进去,动作干净利落,全程没有半点声响。
三楼的单间不大,却布置得温馨安静,米色的墙面,浅灰色的床单被套,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小的书桌,窗帘是加厚的避光帘,拉上之后,屋里便会陷入一片安静的昏暗,最适合喜静、需要好好休息的客人。我打开房门,侧身让苏清和进去,轻轻开口介绍。
“房间钥匙在这里,门锁是智能的,也可以用钥匙开,窗帘拉上就完全避光,窗外是小区的绿化带,没有车流声,很安静。热水二十四小时都有,洗漱用品在浴室的置物架上,都是全新未拆封的,楼下客厅有饮水机、咖啡机,随时可以用,厨房也可以简单煮点东西,只是麻烦用完之后收拾干净就好。”
苏清和缓步走进房间,目光温和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没有挑剔,没有皱眉,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满意,等我介绍完,才转过身,对着我轻轻躬身,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感激与礼貌。
“太完美了,店长考虑得太周到了,完全符合我的需求,辛苦你特意收拾,真的太感谢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身体微微前倾,礼数周全,眼神诚恳,没有半分虚假的客套,是真的觉得满意,真的心怀感激,即便只是一件小事,也会认真道谢,绝不把别人的付出,当成理所当然。
“不用客气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苏先生要是没什么问题,就先休息,有任何需求,随时下楼敲吧台的门,或是打我房间的电话都可以。”
我把钥匙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,轻轻开口叮嘱,语气平和淡然,保持着蓝寓一贯的分寸,不热情过度,不疏离冷漠。
“好,麻烦店长了,你快去忙吧,不耽误你时间了。”
苏清和连忙轻声应下,再次对着我微微颔首示意,送我到房门口,没有跟着出门,只是站在门内,保持着安静的距离,等我转身往楼梯走,才轻轻、轻轻带上房门,关门声轻得如同蚊蚋,几乎听不见,依旧是生怕惊扰到旁人的细致与体贴。
我缓步走下楼,回到吧台后,抬头看向客厅茶几上的白玫瑰,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,清润的花香萦绕在鼻尖,整个客厅都变得温柔鲜活起来。以往,都是常住的几位少年郎轮流带花,从未有新入住的客人,刚进门便细心地留意到空着的花瓶,主动带花来装点客厅,还这般细致体贴,分寸得当,温柔得不动声色。
傍晚时分,陆峥晨跑回来,手里拎着豆浆包子,一进门便闻到了客厅里淡淡的白玫瑰花香,下意识地看向茶几,一眼便看到了那瓶开得正盛的白玫瑰,硬朗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讶,快步走到茶几前,低头看了看鲜花,转头看向吧台后的我,声音爽朗,带着浅浅的疑惑。
“林深,今天这花不是我带的啊,我还想着晚上去花店买呢,这是谁带来的?比我以往买的还好看,插得也太讲究了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一脸惊讶的陆峥,轻轻笑了笑,语气平淡地开口。
“今天新入住的客人,叫苏清和,刚进门就看到花瓶空着,自己带了白玫瑰,细心打理好插进去的,人很细致,很有礼貌。”
陆峥闻言,瞬间恍然大悟,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爽朗地笑了笑,眉眼间带着赞许,点了点头。
“原来是新客人啊,那可太有心了,刚入住就想着给客厅添花,懂事又体贴,不错不错。这下可不用我跑花店了,省了一趟事儿。”
他说着,便把手里的豆浆包子放在吧台,给我留了一份,语气爽朗。
“给你带的豆浆包子,热乎的,快吃。我回房间冲个澡,等会儿下来吃饭。”
“谢了。”
我轻声道谢,陆峥摆了摆手,便轻手轻脚地往自己的房间走,没有大声喧哗,依旧保持着蓝寓里一贯的安静分寸。
没过多久,阿屿抱着米色抱枕,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,刚走到客厅,便被那瓶白玫瑰吸引了注意力,圆圆的杏眼瞬间睁大,脚步轻快地跑到茶几前,小身子微微前倾,凑近闻了闻花香,软乎乎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意,转头看向吧台后的我,声音轻轻软软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奶气十足。
“林深哥,客厅的花好好看啊,是白玫瑰,香香的,是谁带来的呀?比之前的小雏菊还好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