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用这张嘴,用这副假装无所谓的模样,硬生生把那个满心是我、满眼是我、包容了我所有缺点的人,推开了。”
阳台边的夏寻只是缓缓睁开眼,淡淡扫了他一眼,便又重新闭上,没有多打量,没有多议论;沙发上的阿屿只是轻轻抬了抬头,便又低下头继续刷着手机,都是蓝寓的常客,见惯了这种嘴硬心软、亲手弄丢真心的遗憾,都懂不打扰、不围观,就是最温柔的善意。
“你不是不在乎,你是太在乎,怕自己给不了他未来,怕自己的脾气伤害他,所以用推开他的方式,来保护他,也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。”我轻声开口,语气平缓笃定。
江驰看着我,眼泪疯狂地往下掉,他抬手用手背胡乱擦着,动作慌乱又别扭,连哭都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,哽咽着说: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,我这辈子就擅长装无所谓,擅长嘴硬,擅长把所有在意都藏起来,擅长用伤人的方式,对待最喜欢的人。他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分手,我明明心里在喊不要,嘴里却说出‘是,赶紧分’。”
“他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我三次,我明明心里疼到要死,想冲上去拉住他,想跟他说我错了,想跟他说我特别在乎他。可我就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口袋里,一脸漠然无所谓的表情,连脚步都没动一下,就看着他,彻底消失在我面前。”江驰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后悔,“他走了之后,我关上门,才终于撑不住,蹲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夜。我把家里所有他用过的东西都翻出来,抱着他的衣服,闻着他的味道,一遍一遍扇自己耳光,骂自己嘴硬,骂自己装无所谓,骂自己亲手推开了最喜欢的人。”
“我明明那么在意他,在意到他皱一下眉我都心疼,在意到他吃不好饭我都睡不着,在意到我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和例外,全都给了他。可我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、不在乎、可有可无的模样,用最狠的话,伤最爱的人。现在他真的走了,不回头了,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,我连后悔的资格,都没有了。”
他越说越崩溃,一米八八的挺拔身形,此刻蜷缩在沙发里,脊背深深弓着,双手抱着头,指节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,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漠然,所有的无所谓,只剩下一个弄丢了真心、后悔莫及的人,哭得浑身颤抖。
就在他情绪崩溃的瞬间,门锁再次传来一阵极轻、极怯懦的转动声,暗号节奏小心翼翼,带着一种哭过太多次、浑身脱力的无助,和江驰的硬朗别扭截然不同,满是温柔的委屈与自我责怪。
我起身走到门边,轻轻拉开门,门外的少年扶着门框,微微低着头,声控灯亮起的瞬间,他清瘦挺拔的身形,完整落在灯光里。
少年身高约莫一百八十七公分,身形清瘦挺拔,是少年人独有的舒展骨架,肩平腰窄,体格匀称单薄,没有厚重的肌肉,却四肢修长,周身透着干净温柔的书卷气,像春日里柔软的风,没有半分攻击性。他穿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针织衫,料子柔软贴身,衬得身形愈发清瘦,领口整齐干净,下身是一条浅卡其色的直筒休闲裤,裤线笔直,衬得双腿修长纤细,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,鞋边干净整洁,只是浑身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疲惫与委屈,连站着的身形,都微微发晃。
他缓缓抬起头,灯光照亮他的眉眼,整张脸清晰地露了出来。
脸型是流畅的鹅蛋脸,轮廓柔和圆润,没有半分凌厉的棱角,肤色是暖调的冷白,干净通透,此刻因为情绪低落,透着一丝苍白,眉眼愈发温柔干净。额前的黑发柔软整齐,几缕碎发垂在眉骨处,显得愈发乖巧;眉形是平缓的远山眉,没有锋利的眉峰,眉眼温柔舒展,此刻紧紧皱着,带着化不开的委屈与难过;眼型是偏长的桃花眼,眼尾微微下垂,瞳色是温润的墨棕色,此刻眼周红肿不堪,眼皮微微发肿,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,眼底布满红血丝,盛满了没流尽的眼泪,目光柔软却躲闪,像一只被伤透了的小鹿,满是委屈与无措。鼻梁小巧挺翘,鼻头圆润可爱;嘴唇是饱满的花瓣唇,唇色偏淡,此刻紧紧抿着,嘴角向下,浑身都透着温柔的委屈,连难过,都安安静静,不肯打扰旁人。
他扶着门框,站得极轻,双手轻轻攥着衣角,指节微微泛白,肩膀微微向内收敛,明明有着一百八十七公分的挺拔身高,却刻意放轻自己的存在感,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。他看到我的瞬间,桃花眼里的泪水轻轻晃动,声音温柔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请问……是林店长吗?我是朋友推荐过来的,我叫温然,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?我不会打扰任何人的。”
说话时,他的声音轻柔温和,像微风拂过水面,哪怕难过到极致,也依旧保持着礼貌与温柔,不肯失态,不肯扰人。
“当然可以,快进来吧,外面风大,别着凉了。”我连忙侧身让他进来,语气温和得放软了几分。
温然轻轻颔首,道了一声“谢谢您”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弯腰换鞋时,他脊背弯曲的弧度轻柔平缓,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,换好鞋起身时,他抬手轻轻理了理针织衫的衣角,指尖修长干净,动作温柔优雅,只是指尖微微颤抖,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委屈与难过。
走进客厅后,他低着头,目光不敢四处张望,脚步轻得像猫一样,贴着墙根慢慢往前走,生怕发出半点声响。当他走到客厅中央,看到坐在角落沙发里、抱着头崩溃哭泣的江驰时,脚步猛地顿住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桃花眼里的泪水,瞬间涌了上来。
江驰也恰好抬起头,四目相对的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江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日思夜想、拼命克制不去联系、亲手推开的人,丹凤眼猛地睁大,眼底的泪水瞬间僵住,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他下意识地想站起身,想冲过去抱住温然,想跟他说自己错了,想跟他说自己特别在乎他,可话到嘴边,那该死的嘴硬、该死的无所谓、该死的自尊心,又瞬间涌了上来。
他硬生生坐回沙发里,重新摆出一副散漫漠然的姿态,双手再次插进口袋里,别过脸,看向窗外,装出一副完全不在意、完全没看见的模样,连嘴角都刻意绷得笔直,仿佛眼前这个被自己亲手推开的人,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。
可他攥着卫衣口袋的手指,早已用力到泛白,指骨节节发白,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,那副无所谓的模样,在颤抖的身体面前,不堪一击。
温然站在原地,看着江驰这副假装无所谓、假装陌生人的模样,桃花眼里的泪水,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。他轻轻咬着下唇,摇了摇头,带着满心的委屈与失望,慢慢转过身,想往门口走,想逃离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。
“站住。”
江驰的声音突然响起,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依旧绷着语气,装出一副漠然不耐烦的模样。
温然的脚步顿住,却没有回头,声音轻柔沙哑,带着哭腔:“有事吗?”
“谁让你进来的?蓝寓是你该来的地方吗?”江驰别着脸,不肯看他,用最刻薄的话,掩饰自己心底翻江倒海的在意与后悔,“我们已经没关系了,你走,别出现在我面前,我看着烦。”
这句话说完,江驰的心,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,疼得他浑身发麻,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,却死死咬着牙,不肯回头,不肯露出半分在意。
温然缓缓转过身,看着江驰紧绷的背影,看着他明明在意到浑身颤抖,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、不耐烦的模样,眼泪越掉越凶,声音轻轻颤抖着,满是委屈与失望:“江驰,到现在了,你还要装吗?还要假装无所谓,假装不在乎我吗?”
江驰的脊背猛地一僵,握着拳头的手,青筋凸起,却依旧硬着头皮,冷冷地说:“我本来就不在乎,以前是,现在也是,是你自己自作多情,非要凑上来。现在分手了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别再来烦我。”
“你真的不在乎吗?”温然看着他,一步步慢慢走到他面前,桃花眼里满是泪水,声音温柔却坚定,“你要是真的不在乎,为什么你的手在抖?为什么你的肩膀在抖?为什么你不敢回头看我?江驰,你看着我,你再说一遍,你从来都没在乎过我,你再说一遍。”
江驰死死闭着眼,就是不肯回头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心里一遍一遍地喊着“我在乎,我特别在乎,我离不开你”,可嘴里说出来的,依旧是最伤人的话:“是,我从来没在乎过你,从来没有。你走,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温然看着他这副嘴硬到极致、宁愿自己疼死也不肯说一句软话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,哭出了声,声音轻柔破碎:“江驰,你明明那么在意我,明明晚上会偷偷站在我家楼下看我,明明会偷偷保存我们所有的合照,明明会因为我不开心,整夜整夜睡不着觉。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?为什么非要假装无所谓?为什么非要用最伤人的话,把我推开?”
“我包容了你两年你的嘴硬,你的口是心非,你的别扭任性。不管你说多伤人的话,装多无所谓的样子,我都留下来,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。可这次,你说你从来没在乎过我,你把我所有的真心,所有的付出,全都否定了。”温然哭着,身体微微晃动,“我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你三次,你就站在原地,一脸无所谓,连脚步都没动一下。我以为,你是真的不在乎我了,我以为,我两年的真心,全都喂了狗。”
“我哭了整整三天三夜,拉黑了你的所有联系方式,逼着自己放下你,逼着自己接受你不在乎我的事实。我今天来这里,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坐一会儿,我没有想打扰你,我没有想纠缠你。”温然看着他,眼泪模糊了视线,“可你到现在,还要装无所谓,还要赶我走,还要用话扎我的心。江驰,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?你明明在意,为什么就不能说一句软话?为什么非要假装无所谓?”
温然的哭声轻柔又委屈,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进江驰的心里。他再也装不下去了,那副漠然无所谓的面具,瞬间碎得彻彻底底。
他猛地转过身,看向眼前哭到浑身颤抖的温然,丹凤眼里满是泪水,再也不掩饰,再也不嘴硬,再也不假装无所谓。他看着温然红肿的眼睛,看着他苍白的脸,看着他被自己伤得遍体鳞伤的模样,心疼到浑身发抖,后悔到无以复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