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顺着他的眼尾,轻轻、无声地滑落下来,他飞快地抬起纤细的指尖,擦掉眼泪,却擦不掉满心的委屈与无力。
“我身边的人,要么顺利上岸,得偿所愿;要么早早工作,稳定踏实;每个人都在往前走,都在朝着自己想要的生活靠近,只有我,耗了整整一年的时间,耗光了所有的精力与热情,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,什么都没有剩下。年纪又白白大了一岁,未来一片迷茫,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,该往哪里走,连继续坚持的勇气,都没有了。”
男人死死盯着林深,声音哽咽破碎,每一个字,都浸满了深深的、无处发泄的无力。
“我真的已经很努力、很拼命了,我真的已经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了,可为什么,我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,还是活不成自己想要的样子?我到底,还要多努力、多拼命,才够呢?到底要怎么样,我才能得偿所愿呢?”
林深看着他满脸的泪水与委屈,语气温和淡然,没有半句空洞的劝慰,没有半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大道理。
“努力从来都不是,立刻就能看到回报的东西,它从来都不是无用的。”
“可我等不起了,我真的,再也耗不起了。”男人用力地、痛苦地摇着头,眼泪再次汹涌落下,他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声音哽咽破碎,“我已经没有时间、没有精力、没有勇气,再耗一年、再拼一次了。我看着身边所有人,都在顺顺利利地往前走,只有我一个人,停在原地,拼命跑,却还是跟不上,还是摸不到想要的生活,还是活不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这种无力、这种绝望、这种自我怀疑,快把我整个人,都逼疯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再也撑不住,低下头,用手臂轻轻挡住自己的脸,无声地落泪、哽咽着,再也没说一句话。周身被浓浓的、化不开的委屈、失落、迷茫与无力,紧紧包裹着,像一片在风雨里,找不到停靠岸边的孤舟,轻飘飘的,无处可去。
林深安静地坐在吧台对面,没有再多言半句,没有刻意劝慰,没有空洞说教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一起沉默,不打扰,不评判,不窥探,只给他留足足够的体面、安静与空间。
吱呀——
老旧木门被人轻轻推开,深秋的风裹挟着浓重的寒气,猛地灌进屋里,吹动桌角的灯光轻轻晃动,跟着走进来一位常客,都是这间小屋的熟面孔。林深的目光淡淡、平静地掠过,没有半分停留,熟客全程无声,低着头,安静落座,再无任何动静,融入这一屋深沉的安静里。
门口的光影重重一沉,光线被一个高大矜贵、却满身落寞的身影彻底挡住,第四个新客人,拖着一身风光无限、却满心荒芜的疲惫,沉稳、迟缓地走了进来。
男人身高整整一百八十九公分,身形高大挺拔、气场矜贵疏离,天生的宽肩窄腰,体态优越舒展,是天生的衣架子身材,肩背宽阔平整、线条流畅,腰腹紧实紧致、没有半分赘肉,双腿修长笔直、比例近乎完美,随便一站,就自带疏离矜贵的气场,本该是意气风发、风光无限的模样,可此刻,他的肩膀却微微、无力地向下塌着,浑身都透着一种松散的、提不起半点劲的疲惫与落寞,像被日复一日的生活、商场沉浮、人情世故,磨平了所有的锐气与棱角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力。上身穿着一件剪裁极致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,面料挺括顺滑、质感上乘,没有系紧绷的领带,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,自然解开一颗纽扣,松散地敞着,少了几分刻板的矜贵,多了几分掩不住的疲惫。他没有穿着西装外套,而是随意地将外套搭在左臂弯曲处,只穿着干净平整的白色衬衫,衬得肩背挺拔修长,却半点都掩不住,满身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、落寞与无力。下身是同色系黑色笔挺西裤,裤线熨烫得笔直锋利,衬得双腿修长笔直、气场十足,迈步时步伐沉稳、幅度均匀,带着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沉稳与矜贵,可脚步却异常沉重、迟缓,每一步落地,都带着商场沉浮过后的沧桑、疲惫、落寞与深深的无力,像身上压着千斤重担,抬不起脚,也找不到前路。
他走到门口,反手沉稳、克制地关上木门,宽大修长的手掌握住门把手,指节修长分明、骨感清晰,腕间戴着一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,金属表带泛着冷光,手臂线条流畅紧实、力量感内敛,关门的动作沉稳、利落、克制,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,带着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笃定与气场。可就在木门轻轻合上的瞬间,他微微闭上双眼,身体轻轻靠在门板上,停顿了好几秒,随后才缓缓抬起空闲的右手,指尖用力、按在酸胀发疼的眉心处,动作里全是挥之不去、卸不掉的疲惫、烦躁、落寞与深深的无力。
就在他缓缓睁开眼、抬脸的瞬间,整张矜贵锋利、气场十足的五官,稳稳落进屋内暖黄的灯光里,每一处轮廓、每一丝神态,都清晰无比。眉形是浓密锋利的剑眉,眉峰高耸凌厉、气场十足,天生就带着疏离、矜贵、不好接近的气场,本该是锐利有神、意气风发的模样,此刻眉头却松散地、无力地轻轻蹙着,没有半分戾气与压迫感,只有满满的、卸不掉的疲惫与沧桑。一双眼是狭长凌厉的丹凤眼,眼型修长流畅,眼尾微微自然上挑,瞳色深黑深沉、深不见底,眼神原本应该锐利精明、气场全开,此刻却暗沉空洞、黯淡无光,眼底布满了吓人的红血丝,眼下的青黑浓重得遮不住,带着长期高压工作、日夜应酬、彻夜失眠、情绪内耗熬出来的憔悴与疲惫,眼神里没有光,没有热度,没有期待,只剩下空落落的荒芜、落寞、疲惫与深深的无力。鼻梁高挺精致、棱角分明,下颌线锋利清晰、线条流畅,唇形薄而有型、轮廓清晰,唇色偏淡发白,双唇轻轻、无力地抿着,嘴角平直向下、没有半分上扬的力气,没有半分笑意,满是落寞与疲惫。皮肤是干净的冷调瓷白,常年身居室内、少有日晒,白皙紧致,下颌与唇周布满了一层淡淡的、青色的胡茬,密密麻麻,没有时间打理,更添了几分沧桑、落寞与颓丧。头发原本打理得整齐精致、一丝不苟,此刻却凌乱松散、发丝耷拉着,透着疏于打理的疲惫与颓然,整个人矜贵疏离、气场十足,可矜贵的外表之下,是一颗空落落、无处安放、满目荒芜的心,满身都是无人能懂的落寞与无力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疏离、空洞地缓慢扫过一圈安静的屋内,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半分,像周遭的喧嚣、热闹、困顿,都与他无关。最终,他的视线落在吧台前空置的椅子上,没有半分迟疑,沉稳、迟缓地走了过去,每一步都迈得沉稳却沉重,像踩在自己荒芜的人生里,找不到出口。
林深抬眼看向他,目光温和平静,没有半分因为气场而生的局促,没有半分窥探与打量,语气平稳淡然。
“晚上好。”
男人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,看向林深,声音低沉磁性、质感醇厚,却沙哑干涩、疲惫不堪,每一个字都很重,带着浓浓的倦意与落寞。
“晚上好,麻烦给我一杯常温的温水,多谢。”
林深伸手,将面前倒好的温水,轻轻平稳地推到他面前,杯底稳稳落在桌面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“不麻烦,慢用。”
男人伸出宽大修长的手掌,轻轻握住微凉的杯壁,指尖冰凉刺骨,他动作缓慢地、小口抿了一口温水,随后便放下杯子,身体微微靠向身后的椅背,彻底放松下来,长长地、重重地吐出一口气。浑身的锐气、气场、棱角,在这一瞬间,彻底消散殆尽,只剩下满身的疲惫、落寞与无力。
林深看着他满眼的荒芜与疲惫,轻声开口,语气平和淡然,不追问,不窥探,只是温和地引出他的心事。
“刚结束连续的应酬,脱身出来?”
男人再次睁开眼,看向林深的眼底,满是浓浓的、深入骨髓的自嘲与落寞,声音低沉沙哑,满是疲惫。
“是,从傍晚到现在,连续陪客户喝了三场酒,说了一整晚违心的话,赔了一整晚小心翼翼的笑脸,终于签成了一份,早就板上钉钉的合同。”
林深看着他,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,给他足够的空间,诉说自己无人能懂的心事。
“现在圈子里、外人眼里,所有人都觉得我风光无限,年轻有为,事业有成,白手起家走到今天,有房有车,有钱有地位,是人生赢家,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。”男人的声音,一点点沉了下来,带着浓浓的、化不开的落寞与荒芜,“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,我活成了所有人期待、所有人羡慕的样子,唯独,彻彻底底、完完全全,没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声音里的落寞,更重了几分。
“年轻的时候,刚踏入这个圈子的时候,我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,自己想要什么。我想做自己真正热爱、真正认可的事业,想活得自由、坦荡、真诚、问心无愧,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,不用违心说自己不想说的话,不用陪着笑脸逢场作应酬,不用为了所谓的利益、资源、前途,妥协自己的底线、初心与原则。我想活得真诚、干净、有底气,活成自己认可、自己喜欢的样子。”
男人说到这里,嘴角扯出一抹浓重的、充满自嘲的笑意,笑意苦涩又落寞,满是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“可现在呢?我有了花不完的钱,有了别人羡慕的地位与名声,有了光鲜亮丽的生活,却彻彻底底,把最真实的自己,给弄丢了。我每天都在违心应酬,说自己不想说的话,做自己不想做的事,陪着笑脸逢场作戏,为了利益,一次又一次妥协自己的底线、初心与原则。身边围着形形色色的人,全都是逢场作戏、虚情假意,没有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,没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。”
他抬眼看向林深,那双深黑深沉的丹凤眼里,此刻满是空茫、荒芜、落寞与深深的无力,像一潭死水,没有半分光亮。
“我努力了整整十几年,拼了命地往上爬,咬着牙扛过所有的难关,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最后却惊恐地发现,自己离年少时想要的生活、想要成为的样子,越来越远,越来越陌生。我活成了自己当初最讨厌、最不齿的样子,活成了一个陌生的、自己都不认识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