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:“那就先歇一晚。天亮了,再说天亮的事。”
陈屹抬头,看向林深,眼神里有一点湿润,却强忍着没有流露。
“你每天看着这么多人来,看着他们愁,看着他们累,不会觉得烦吗。”
林深:“这里,也是我的岸。”
陈屹一怔。
就在这时,木门再次被推开。
吱呀——
冷风又一次灌进来。
第五个新客走了进来。
来人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,身形匀称结实,是常年运动的健康体态,肩宽腰挺,不胖不瘦,上身穿着一件军绿色工装外套,里面黑色打底,外套拉链半拉,露出一点脖颈线条,腰腹紧实,双腿粗壮有力,走路步伐稳健,每一步都很踏实。
他五官端正硬朗,浓眉大眼,眉毛粗黑,眼睛圆而有神,双眼皮清晰,瞳色黑亮,眼神正直坦荡,鼻梁方正,鼻头偏大,嘴唇厚实,唇色偏红,下颌方正,下巴敦实,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,脸上线条朴实硬朗,整个人气质阳光踏实,像常年在外奔波的人。
他头发是普通的短发,发丝粗硬,整个人站在门口,看着屋内,眼神好奇又拘谨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手掌宽大粗糙,指节突出,手背皮肤粗糙,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。
他迈步走进来,轻轻关上门,动作有些局促,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指尖在头发上蹭了蹭,脚步有些犹豫,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吧台前。
他看着林深,语气带着一点憨厚的紧张。
“那个……老板,还有房间吗。”
林深:“有。”
青年眼睛一亮,立刻笑起来,笑容憨厚阳光,露出整齐的牙齿。
“太好了!我能住一晚不。”
林深:“可以。登记一下。”
青年连忙点头,伸手接过纸笔,手指宽大,握笔时显得有些笨拙,指尖捏着笔,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,动作很慢,一笔一划很认真。写完,把纸笔推回来,双手轻轻放在腿侧,指尖互相搓了搓,显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周扬。”
林深:“林深。随便坐。”
周扬连忙道谢,转身,脚步轻快地找了一个空座坐下,坐下时依旧脊背挺直,双手放在桌上,眼神好奇地打量着四周,没有一点阴郁,只有疲惫后的一点放松。
陈屹看着周扬,低声说。
“他好像,比我们都轻松。”
林深:“只是藏得不一样。”
陈屹:“我有时候真的羡慕,羡慕那种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人。”
林深:“没人能真的放下,只是有人更会装。”
陈屹沉默。
屋内灯光昏黄,窗外夜色沉沉,木门还在时不时被推开,吱呀声一次次响起,每一次推门,都是一个无处可去的人,一个想逃又逃不掉的灵魂,走进这间小小的蓝寓。
林深坐在吧台后,看着一个又一个新客走进来,看着他们疲惫、拘谨、茫然、压抑、克制、故作轻松的模样,看着他们各自落座,安静地待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。
他知道,明天天亮之后,很多人会再次离开,继续在这座偌大的北京城里挣扎、奔波、犹豫、逃离、停留。
而他,依旧会守在这里。
因为这里,是他唯一能接纳自己的地方。
想逃,却无处可去。
只能留下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吹动窗帘轻轻晃动,屋内依旧安静,只有偶尔的推门声,和低声的交谈,在夜里轻轻回荡。
每一个深夜走进蓝寓的人,都在这座城里迷路。
而这间老楼里的小屋,是他们临时停靠的,唯一的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