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您。”
他轻手轻脚进门,换鞋时动作都放得很轻,选了客厅最偏的角落坐下,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摊开,安安静静翻看,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之后半个钟头里,又陆续进来三个人,各自选了位置落座,全程没多余动静,也没互相搭话。
第四个进门的男生身形冷冽,一百八十七公分,一身全黑穿搭,眉眼锋利,气质疏离,进门只看了我一眼,问清有房,拿了钥匙就往角落最暗的位置坐,全程闭目,不与任何人有目光接触。
第五个是个少年气很足的男生,一百八十公分,浅蓝棉服配牛仔裤,干净清爽,进门笑着打了声招呼,就坐在中间沙发刷视频,动静很轻,不惹人烦。
第六个男生气质沉稳,一百八十五公分,穿着深棕羽绒服,行事稳重,进门轻声问清楚入住规则,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处理平板上的工作,安静专注。
一屋子人,各占一方角落,互不交集,安安静静,只有偶尔的翻书声、指尖敲击屏幕的轻响。
大概过了四十分钟,二楼传来脚步声,很慢,很轻,带着迟疑。
江叙下楼了。
他还是穿着那件长款羽绒服,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,头发微微乱了一点,少了几分进门时的紧绷,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疲惫。他没往人多的地方去,径直走到吧台边,靠着台面站着,垂着眼,没说话。
温亦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,声音平稳。
“喝点水,暖暖手。”
江叙抬起头,轻声道了谢。
“谢谢。”
“躺不习惯?”
“嗯,躺不住,脑子乱,下来坐一会儿。”
沈知言合上手里的书,目光温和看向他,开口语气平缓。
“是局上的事没放下,还是人没放下?”
江叙握着水杯,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都有。一屋子人,看着热热闹闹,称兄道弟,散场之后才明白,全是场面交情。”
沈知言轻轻点头。
“圈子里的交情,大多是一时的,不是一路的。”
江叙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刚进来的时候,真心实意待人,觉得掏心就能换真心。”
江驰这时睁开眼,语气直白,不带说教。
“后来换来了什么?”
“换来了失望。今天跟你交心,明天就把你的话当谈资;今天跟你抱团,明天遇到利益就先把你推出去。”
江驰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很正常,圈子本来就讲交换,不讲情义。”
“我知道,道理我都懂。”江叙的声音低了一点,“所以我也学着戴面具,学着说场面话,学着不较真。可越这样,越觉得累。”
顾寻坐在角落,头没抬,声音平静地接了一句。
“累是因为你还没真的看淡,还在盼着真心。”
江叙沉默了片刻,承认得很干脆。
“是,我总觉得,就算圈子再乱,总能遇到一两个真心的。可待得越久,越觉得真心太少,过客太多。”
谢屿停下打字的手,语气软,却很实在。
“不是你遇不到,是你在热闹里,根本分不清谁真谁假。”
“我分得出。”江叙抬眼,眼神很清醒,“谁真心,谁假意,我心里都有数。就是……明明看得一清二楚,还要陪着演戏,这种感觉太磨人。”
靠窗坐着的随性男生听到这里,放下手机,看向他,语气爽朗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