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:“不晚,只是,我们错过了。六年,足以让我们各自成长,各自改变,各自走向不同的路。现在的我们,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们了。”
“是啊,早就不是了。”前面的男人轻声重复,目光里满是怅然,“当年那个会因为我一句话开心一整天,会因为我一次冷落难过一整夜,满眼都是我的少年,再也不见了。”
男人听到这话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没有欢喜,也没有悲凉,只是淡淡的释然:“人都是会变的。你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,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。我们都在时光里,变成了更好的自己,也变成了,彼此的陌生人。”
前面的男人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久到眼底的怅然慢慢沉淀,变成淡淡的平静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温和:“这六年,有遇到合适的人吗?”
男人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:“没有。不是不想,是很难再动心了。经历过一次全力以赴、最后却无疾而终的感情,就很难再毫无保留地去喜欢一个人了。你呢?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前面的男人淡淡回答,目光里满是怅然,“不是没遇到,是心里总留着一点念想,总觉得,或许还有机会,或许,还能再碰到你。现在才明白,念想,终究只是念想。”
男人听到这话,眼底没有丝毫波动,只是轻轻点头:“缘分这东西,错过了,就是错过了。没有回头路,也没有重来的机会。”
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。
暖蓝光依旧温柔,晚风依旧轻柔,只是两人之间的氛围,从最初的局促、怀念、遗憾,慢慢变成了彻底的平静与疏离。
他们面对面坐着,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,明明触手可及,却早已隔着万水千山。
他们熟悉彼此的眉眼,熟悉彼此的习惯,熟悉彼此当年所有的欢喜与委屈,可偏偏,此刻看着眼前的人,却觉得无比陌生。
前面的男人,依旧挺拔沉稳,依旧成熟俊朗,依旧是当年那个让他心动的模样,只是眼底的温柔,再也不属于他;男人依旧清瘦温润,依旧干净斯文,依旧是当年那个让他牵挂的模样,只是眼底的光亮,再也不为他亮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男人缓缓站起身。
他一米八三的身形清瘦挺拔,站起身时脊背舒展,不再拘谨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指尖放松,目光平静地看着前面的男人,语气平淡:“时间不早了,我有点累,先回房休息了。”
前面的男人也缓缓站起身。
他一米八六的身形沉稳挺拔,站起身时肩背舒展,目光平静地看着男人,轻轻点头:“好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男人轻声回应,语气客气疏离,说完,便转身往右边的房间走去。
脚步缓慢平稳,没有犹豫,没有回头,没有留恋,每一步都走得坦然坚定,像彻底放下了过往,走向属于自己的安稳。
走到房门口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拧开门把手,推门走进房间,房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视线,也隔绝了所有的过往与念想。
客厅里,只剩下前面的男人。
他依旧站在原地,脊背挺直,身形沉稳,目光望着男人房间的方向,久久没有收回。暖蓝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寂落寞,像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。
他站了很久很久,才缓缓收回目光,慢慢走到沙发边,缓缓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轻轻蜷缩,眼底满是怅然与释然。
他终于明白,这场迟了六年的重逢,不是为了破镜重圆,不是为了再续前缘,只是为了让彼此明白——早就物是人非了。
当年的心动,是真的;当年的欢喜,是真的;当年的委屈,是真的;当年的遗憾,也是真的。
可那些,都只属于当年。
现在的他们,是两个独立的成年人,各自安稳,各自平静,再也不会为了彼此,心动,难过,辗转反侧。
窗外的夜色更深了,晚风渐渐平息,老楼里一片寂静,只有蓝寓的暖蓝光,依旧温柔地亮着,照亮客厅,也照亮这场无声的告别。
我依旧坐在角落,安静地看着窗外,心里一片平静。
蓝寓见证过太多重逢,也见证过太多放下。
重逢不是圆满,放下也不是遗憾。
真正的放下,从来不是咬牙忘记,不是刻意回避,而是多年后意外重逢,面对面坐着,看着彼此熟悉又陌生的眉眼,心里不起波澜,只是平静地明白——原来早就物是人非,我们,都该向前走了。
长夜漫漫,暖灯长明。
今夜的蓝寓,收留了一场迟来的重逢,也见证了一次彻底的放下。
天亮之后,他们会像无数客人一样,各自离开,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里,再也不见。
只是今夜这场重逢,会像一颗小小的石子,轻轻落在心底,没有波澜,没有疼痛,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感慨:
好久不见,各自安好。
从此,山水不相逢,风雨不相关。
从此,我们,只属于当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