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我们推心置腹,把心底最痛的伤疤都揭给你看,我们以为,我们是家人,是彼此依靠,是平等的,是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。”
“可今天,你带回来这盒曲奇,轻飘飘一句合作方送的,你是在炫耀什么?炫耀你的身份?炫耀你的财富?炫耀你和我们不一样?”
江叙听到这里,瞬间明白了沈辞的心思,一股无名火骤然升起。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随手一个举动,一句无心之言,竟然会被曲解成这样。他往前一步,宽阔的身影透着强大的压迫感,周身的冷冽气场瞬间散开,深邃的丹凤眼里,满是受伤与愤怒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,低沉的嗓音里,带着压抑的怒火:
“沈辞,你在胡思乱想什么?一盒曲奇而已,我只是觉得好吃,随手带回来,想和你们分享,我什么时候炫耀了?什么时候觉得和你们不是一路人了?”
“分享?”沈辞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苦涩的笑,那笑容里满是失望与嘲讽,冷调的肌肤泛白,浑身透着一股受伤的执拗,“你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?你骨子里,就是带着优越感的。你出身好,有能力,有钱有势,我们一无所有,无家可归,在你眼里,我们不过是你闲暇时,用来消遣的过客罢了。”
“昨夜你听了我们的过往,一时心软,一时共情,可那又怎么样?你骨子里的功利、算计、高高在上,是改不了的。你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我们,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家人,你只是可怜我们,同情我们,仅此而已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锋利的尖刀,狠狠刺进江叙的心底。
他活了三十六年,习惯了被家人索取、被同事算计、被旁人羡慕,却从未被人这样误解、这样揣测、这样否定。昨夜,他在两人面前卸下所有伪装,坦白心底最深的孤独与伤痕,以为找到了可以真心相待的家人,可今日,沈辞这番话,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期待与温情。
一股巨大的委屈、愤怒、受伤,瞬间席卷了他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宽阔的肩膀紧绷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节泛白,深邃的丹凤眼里,瞬间蒙上一层水汽,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,目光沉沉地看着沈辞,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,微微颤抖,低沉的嗓音里,满是受伤的愤怒:
“我可怜你们?沈辞,你摸着良心说!”
“我昨夜把我三十六年从未言说的孤独、委屈、原生家庭的伤害,全部告诉你们,我卸下所有身份、所有防备,把你们当成唯一的家人,我真心实意地珍惜这份陪伴,珍惜这个家。”
“我带一盒曲奇,只是单纯想分享,我从来没有想过炫耀,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你凭什么这么揣测我?凭什么这么否定我的真心?”
沈辞听到江叙的质问,心底的执拗与委屈,更加汹涌。他本就敏感脆弱,被过往的伤痕困住,极度缺乏安全感,一旦感受到一丝疏离,就会下意识自我保护,用尖锐的话语,伪装自己的脆弱。
“真心?你的真心太廉价了!”沈辞猛地提高声音,温润的嗓音此刻尖锐刺耳,眼眶瞬间泛红,漆黑的杏眼里,满是受伤的倔强,“你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最擅长的就是伪装!你可以对所有人温柔包容,你可以对所有人共情心软,可你的真心,到底有几分是真的?”
“你习惯了掌控一切,习惯了高高在上,你享受别人依赖你、仰望你的感觉,我们对你来说,不过是两个可以让你获得成就感、满足你保护欲的弱者罢了。”
“你根本不懂,什么是平等的陪伴,什么是毫无保留的信任!”
站在一旁的夏星辞,看着两人激烈争吵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本就敏感缺爱,最怕身边的人吵架,最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家,分崩离析。少年人的心里,又慌又怕,又委屈又生气,他想劝,却不知道该劝谁,想拦,却不知道该拦谁。
他看着沈辞满眼的委屈,看着江叙眼底的受伤,少年的眼眶瞬间红透,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水,身体微微颤抖,双手依旧紧紧抱在胸前,少年清亮的声音,带着浓浓的哭腔,带着几分无措的生气,大声喊道:
“你们别吵了!别吵了!”
“辞哥,江叙哥,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家,好不容易彼此信任,好不容易有了依靠,为什么要吵架啊?”
“一盒曲奇而已,多大点事啊,为什么要这么说彼此?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伤人?”
沈辞听到夏星辞的哭喊,心里微微一滞,可积压已久的委屈与失望,早已冲昏了头脑,他没有停下,反而转头看向夏星辞,清冷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疲惫与执拗:
“星辞,你不懂。这不是一盒曲奇的事,是人心的事。我不要别人的同情,不要别人的可怜,更不要别人带着优越感的施舍。我要的,是真心实意的平等,是毫无保留的信任,是彼此尊重的陪伴。”
江叙看着夏星辞满脸泪水、惊慌失措的模样,心里一紧,刚想放缓语气,可沈辞接下来的话,再次刺痛了他。
“江叙,你从一开始,就没有真正走进过我们的心里。你只是一个旁观者,一个施舍者,你永远都站在高处,看着我们挣扎,看着我们脆弱,然后轻飘飘地给一点温暖,让我们感恩戴德。可你永远不会明白,我们最缺的,不是物质,不是安慰,是尊重,是平等,是真心。”
这句话,彻底点燃了江叙心底积压的怒火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小心翼翼地珍惜这份感情,全心全意地付出,就能换来真心相待,可到头来,所有的付出,所有的坦诚,所有的温柔,都被当成了伪装,当成了施舍。
他彻底失望了,眼底的温情彻底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与疲惫。他不再克制,不再压抑,低沉醇厚的声音,带着刺骨的冷意,不再温和,不再包容,一字一句,狠狠回击:
“好,很好。沈辞,既然你这么想,那我多说无益。”
“我以为,真心可以换来真心,坦诚可以换来坦诚,陪伴可以换来珍惜。是我天真了,是我高估了这份感情,是我自作多情。”
“我出身不好,原生家庭不堪,我拼命往上爬,不是为了炫耀,不是为了施舍谁,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安稳的归宿。我以为这里是归宿,以为你们是家人,现在看来,是我错了。”
“我以为我们可以彼此治愈,彼此依靠,原来,只是我一厢情愿。你心里,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我,从来没有信任过我,既然如此,这份感情,这份陪伴,不要也罢。”
沈辞听到这句“不要也罢”,浑身猛地一颤,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,心底瞬间空了一块,疼得喘不过气。他本就不是真的想决裂,只是想听到一句真心的解释,一句温柔的安抚,可江叙这句决绝的话,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倔强。
他眼眶通红,眼泪瞬间滑落,清冷的杏眼里,满是绝望与后悔,可骨子里的执拗,让他不肯低头,不肯示弱,依旧硬着心肠,冷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