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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心被糟蹋(第1页)

蓝寓的灯,常年都是暖蓝色的。

不亮,不刺眼,不会把人的狼狈照得无处遁形,也不会盯着人的伤疤看。它就安安静静地铺在地上、墙上、沙发的边角里,像一层软乎乎的屏障,把外面的冷眼、议论、算计和伤害,全都隔在门外。

我开蓝寓这么多年,见过心碎的人太多了。

有爱而不得的,有被迫分开的,有家不能回的,有戴着面具活不下去的。可最让人心疼的,从来都不是爱错了人,而是掏了全部的真心、押上了全部的信任,最后却被人精准拿捏、反复操控、骗光了感情,也骗光了钱,最后缩在被窝里,整夜整夜控制不住地发抖,连灯都不敢开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
这一章住进蓝寓的男生,就是这样。

他被人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,用最细密的心思操控着,被一点点磨掉自尊、磨掉底气、磨掉所有判断能力,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,连自己都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好,才配不上一点点真心。

他来的那天夜里,北京下着细碎的秋雨。

雨不大,却绵密阴冷,顺着高碑店老楼的墙缝渗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气,连屋里的空气,都带着一点湿冷的凉意。我刚把所有房间的窗户都关严实,给暖气片放了气,让屋里能暖一点,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。

很轻,很碎,很不稳。

不是熟客的暗号,也不是犹豫的试探,是带着明显颤抖的、断断续续的叩门声,两下轻得几乎听不见,停顿很久,才又怯生生地敲一下,像敲门的人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连打扰别人,都带着深深的自我厌恶。

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汽,走过去拉开门。

门外站着的,是一个独自前来的男生。

他身高约莫一米八一,身形原本应该是挺拔舒展的,宽肩窄腰,体格匀称,是长期规律生活养出来的清瘦结实的身形,肩线平整,腰腹没有赘肉,哪怕现在整个人缩成一团,也能看出原本舒展的骨架。可此刻,他整个人都垮着,脊背深深佝偻着,肩膀紧紧向内蜷缩,脖子往衣领里缩,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水打湿、被人欺负怕了的幼兽,连站都站不稳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,帽子牢牢扣在头上,拉链一直拉到最顶端,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和一截苍白紧绷的下颌。下身是一条简单的黑色休闲裤,裤脚微微堆在脚踝上,脚上穿着一双沾了雨水的白色运动鞋,鞋尖湿了一大片,裤脚也被秋雨打湿,贴在小腿上,显得格外狼狈。

他的皮肤是极浅的冷白色,白得近乎没有血色,不是干净通透的白,是长期失眠、营养不良、受了惊吓之后的惨白,没有一点光泽。下颌线锋利得有些突兀,因为太过消瘦,脸颊微微凹陷,原本饱满的线条塌了下去,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虚弱。

我只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眼睛。

眼型是很好看的平行双眼皮,眼型圆润,原本应该是干净清澈、带着少年气的眼睛,此刻却布满了通红的血丝,眼白全是泛红的痕迹,眼睑又肿又胀,下眼睑乌青发黑,是连续很多天没有合眼、整夜哭泣留下的痕迹。睫毛又长又密,却全都湿漉漉地粘在一起,不停地、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着,连瞳仁都在微微晃动,没有一点聚焦,像受惊过度,失去了所有神采。

他的眼神是空的,是慌的,是碎的。

没有光,没有生气,只有深深的恐惧、无措、自我怀疑,和控制不住的、生理性的颤抖。

他的双手紧紧揣在卫衣的口袋里,死死攥着拳头,整个手背都因为过度用力,绷得发白,指节凸起,连带着整条手臂,都在看不见的地方,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从开门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有停止过发抖,肩膀、手臂、脖颈、甚至藏在帽子里的下颌,都在细微地、持续地、不受控制地抖动着,像掉进了冰窖里,怎么都暖不回来。

看见我开门的瞬间,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
不是后退,是身体本能的、应激性的蜷缩,肩膀瞬间绷得更紧,头埋得更低,眼睛紧紧闭了一下,长长的睫毛疯狂颤抖,像被突然的光亮吓到,像被突然的声音惊扰,浑身的颤抖,瞬间又加重了几分。

过了好几秒,他才慢慢睁开眼,不敢看我的脸,目光死死落在我脚边的地板上,眼神涣散,没有一点焦点。

他开口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
是清润的少年音,原本应该是干净清亮、好听温和的,可此刻,沙哑得厉害,干涩嘶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每一个字都在发颤,断断续续的,像被人掐着喉咙,连一句完整的话,都说不顺畅。
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、我私信约过……一个人……住一晚……”

他的牙齿在轻轻打颤,说话的时候,下颌不停抖动,连带着字音都在发飘,断断续续,上气不接下气,每说一个字,都要停顿一下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我没有往前凑,没有多打量,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者同情的眼神,只是平静地侧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,往空荡荡的、漆黑的楼道里扫了一眼。

没有尾随的人,没有多余的脚步声,整栋楼都被秋雨裹着,安安静静的,只有雨水打在窗台上的细碎声响。

“进来吧,”我的声音放得极轻,极缓,和屋里的暖蓝光一样柔和,没有一点起伏,不会吓到他,“屋里有暖气,比外面暖。拖鞋在鞋架上,都是干的,干净的。”

他听到我的声音,又轻轻抖了一下,却没有动,依旧死死站在门外的雨水里,帽子扣着头,整个人缩成一团,不敢跨过门槛。

他像一只被伤害透了的小动物,对所有的门、所有的陌生人、所有陌生的空间,都充满了本能的恐惧。

怕关门,怕封闭的空间,怕别人靠近,怕再一次被欺骗,被拿捏,被伤害。

我没有催他,就站在门内,安安静静地等着,没有靠近,没有打量,给他足够的、安全的距离,足够的时间,让他自己慢慢放松下来。

过了足足快一分钟,他才终于,用极其缓慢、极其谨慎、浑身都在发抖的动作,轻轻抬起脚,跨过了门槛。

他的脚步虚浮,站都站不稳,每走一步,身体都在轻轻晃动,卫衣的下摆随着他发抖的动作,微微晃动,全程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帽子没有摘下来,拉链也没有拉下来一点,像要把自己整个人,都藏进衣服里,藏进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。

进门之后,他没有往里走,就贴着玄关的墙站着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,身体顺着墙面微微下滑,佝偻得更厉害了,双手依旧死死揣在口袋里,攥着拳头,浑身持续不断地发抖,连牙齿打颤的细碎声响,在安静的屋里,都隐约能听见。

我关上门,轻轻合上,没有发出一点大的声响,连落锁的动作,都放得极慢,极轻,生怕一点动静,都会吓到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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