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知雨站在会议室门口,手里握着一只浅灰色文件夹。
她平时很少这样。
林绵记得她上语文课的时候,总是把声音放得很轻。讲作文,讲诗,讲阅读理解,哪怕班里有人偷偷笑,她也只是停下来,看那个人一眼,然后继续讲。
她不像班主任那么严厉,也不像年级主任那样一开口就让人紧张。
她总是温和的。
温和到有时候,林绵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见那些事。
看见周明泽把他的作业本抽走。
看见他被人堵在教室最后一排。
看见那些人笑。
看见他低头说没关系。
可是现在,程知雨站在那里,脸色有些白,手指却把文件夹握得很紧。
她说:
“我不能证明今天案发时发生了什么,但我能证明,林绵不是第一次被周明泽他们欺负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警察抬头看她:“程老师是吗?”
“程知雨。”她说,“高三七班语文老师。”
“你手里是什么材料?”
“林绵这段时间的作文、周记,还有几次课后谈话记录。”程知雨顿了一下,又补充,“还有上学期许照同学的一部分情况记录。”
许照。
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。
第一次是在六楼天台方向的风声里。
林绵没有听清,只记得周明泽的声音里带着很重的怒意。
现在,这个名字被程知雨平稳地说出来,落在会议室冷白的光里,终于有了一点具体的形状。
上学期。
休学。
情况记录。
警察看了年级主任一眼。
年级主任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。
“许照的事情,之前学校处理过。”他开口,“当时是学生个人心理问题,家长也——”
警察打断他:“我现在问程老师。”
年级主任话音停住。
程知雨走进来,把文件夹放到桌上。
她站在桌边,低头把文件夹打开,里面是一摞整理过的纸,有打印件,也有复印件,边角夹了便利贴。
林绵看见最上面一页的字迹时,手指轻轻一缩。
那是他的字。
有一点秀气,但不够有力。因为他写字总是轻,好像怕笔尖划破纸,也怕自己的存在太明显。
程知雨没有把那页纸递给所有人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