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后蹭退,这才意识到情况险峻,自己小命难保。
谢翳似笑非笑看着他。
以秦越性命相胁也许有一时效果,却必然结下一位大敌,因此裴白在脑中搜刮,思考对策。
不料谢翳率先道:“你跟在她身边,保护她。”
裴白忙不迭点头,但心中何以咽下这口恶气,他与师傅虽也属魔族,但并不归魔尊管,一众魔头均对他们又敬又惧,在谢翳这里讨了苦头,总有一天要还回去。
“在下隐枯阁裴白,谢过少主不杀之恩。”隐枯阁三字之间略有停顿。
谢翳看出他不服气。
若非重伤,及郑府有异样,他不会如此虚弱,无法长时间维持人形,更不必提化形成他人。否则他现在便杀了裴白,变换作他的模样,留不到他至夜里。
“回去。”他命令道,随即不再多留,化为一道紫气,寻秦越气息直至城中。
……
县衙,在哪呢?
回了土地庙,裴白身影突然不见。秦度若便不再逗留,而是走在街巷之中,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。不过多时,她便决定潜去县衙档房之中,寻冯豹八字。
她依建筑雕梁瓦檐判断,朝愈加精巧的建筑方向去,也不知方向是否对。幸而她记性不错,靠着朦朦胧胧景色记下路,略微绕了几圈,便找到地方。
两盏大红灯笼遥遥在不远处,似飘在半空,灯笼后挂着写“云溪县署”的牌匾。
邦、邦。打梆声清脆短促,自夜空悠悠传来,她躲在树后看去。
打更人自右侧拐角处走出,漫步于青砖高墙,走至门前,其中一人仰起身子,打了个大大呵欠。
两人步伐懒散,身影很快在左侧拐角隐没。
她尾随前进,沿着方才二人离去的方向。
走了一段路,便至县衙之后,脚下杂草繁密。此处围墙低矮许多,她抬臂比划,觉得仍难以翻越,于是观望四周,寻找可用之物。
扫视一圈,寻不见有用的东西,她离开后墙,扩大视野在四处寻索。
县衙外一槐树下落着块大石,她避开更夫,搬起石块回到后墙。
她炮制此法,又搬来两块石头,堆叠在一起。一脚踩上去,脚下顿时摇摇晃晃,身体随之轻摆。秦度若立刻扶紧墙壁,向上够,双手仍与墙壁差一些。
她轻轻踮起脚,尝试向上抓。这一下不得了,脚下剧烈晃动起来,她连忙屏住呼吸,手于墙壁上摸索寻找可抓紧的地方,努力维持身形稳定。
“啊!”
身后陡然传来抑扬顿挫的惊叫。
那声音浅浅,就在耳边响起。秦度若一时略慌,手松开墙面凸石,脚下一晃,重心彻底歪斜。石块咔哒哒跌落,她整个人向下跌。
她急忙双手摸索,想找到可搀扶之物。
一双手臂托住了她。
“谁?”她低声质询,扭头看去,瞧见裴白笑眯眯看着自己。
“秦姑娘,小心点。”他稳重道。
秦度若顿时觉得被耍,此时他竟还有心思来吓她,但好在他们未被发现。
“你来找档房么?”
“嗯。”
几道急匆匆脚步响起,自墙角不远处赶来。
方才动静不小,看来引来这些人了。
裴白一手挥去,几块石块已登时飞移远处,咕噜噜滚进草堆中,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