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老道总觉得,它还差一口气。”
主控室里没人出声。
张清玄盯著屏幕,慢慢开口:
“像一幅画,形有了,骨也有了。”
“可就是差了那最后一笔。”
“这套东西太顺了,顺得像算出来的,不像长出来的。”
“真正能跑通千百年的东西,不能只有『对,还得有『神。”
说到最后,他自己都笑了一下。
“也可能是老道太挑了。”
这话一出口,眾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微妙。
最难受的,从来不是有问题。
而是看著哪都对,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,偏偏又抓不住。
旁边一名年轻研究员小声开口:
“会不会……只是太累了?”
“4。6这数据,放在哪个体系里都够嚇人了。”
“要不先收工吧,缓一缓,回头再看一次?”
这话很快得到不少人认同。
从昨天到现在,整个主控室几乎没人真正合过眼。
现在4。6的结果已经摆在这里,再往下死抠,反而像钻牛角尖。
周文山呼了口气,点头道:
“先休整。”
“庆功先不办,晚上再把4。6版报告匯总给王部长。”
有人终於鬆了口气。
还有人一屁股坐回椅子里,整个人都瘫了下去。
紧绷了二十四小时的弦,眼看就要鬆开。
也就在这时——
咔噠。
超算中枢主控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,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声音不大。
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。
屋里眾人几乎同时回头。
门口站著一个瘦老头。
白头髮,身形乾瘦,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旧道袍,灰扑扑的,袖口都磨毛了,背上还斜挎著个鼓鼓囊囊的破包袱。
他先探头往里看了一圈,眼神还有些茫然,像是刚下长途车,被绕晕了路。
隨后,他往里走了半步,挠了挠头,衝著这一屋子科研人员,很自然地问了一句:
“那个……”
“哪里有厕所?”
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,憋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