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青城山剑派:传人已確认。】
【现身份:景区纪念品摊主,赵永安,男,59岁。】
【备註:主营竹剑、木牌、护身符掛件。摊位铁柜最下层,存有祖传断剑一柄。经连续七天观察,对方每日闭园后,於仓库后巷独练剑三十分钟,从未间断。】
秦岳的手指,在“纪念品摊主”五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他抬眼,看了一眼窗外飞快后退的护栏,又低下头,继续往下翻。
第二页。
【茅山宗:末代嫡传一脉已確认。】
【现身份:殯仪馆司仪,许平生,男,63岁。】
【备註:负责遗体告別、入殮主持。长期保留部分古礼送灵词,不收额外费用。地方走访记录:其本人曾言,“天下已经不再需要术法,但至少能送死人最后一程。”】
车厢里很安静。
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细碎声响。
秦岳看著那行字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茅山。
斩鬼驱邪的名头,曾经何等响亮。
可到了今天,最后一位传人,穿的不是道袍,是黑西装,站的不是法坛,是告別厅。
但他还是在送。
送不了妖邪,就送亡魂。
至少,还有人在做。
秦岳沉默著,再翻一页。
【嶗山派:主脉断绝,后人已找到。】
【现身份:海边烧烤摊主,王守海,男,54岁。】
【备註:原祖师殿旧址已租改餐饮区。其摊位后方木隔板內,仍保留祖师旧牌。每逢初一、十五,收摊后会清洗油污,独自焚香祭拜。】
秦岳的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。
祖师殿改成了烧烤摊。
如果不是白纸黑字写在这里,谁敢信?
香火还在。
只是混著炭火味,混著油烟味,混著游客喝啤酒的吵闹声,在一个再也不像道观的角落里,艰难地续著。
他继续翻。
越翻,车里的空气越沉。
【衡山某剑冢支脉:旧址已平整。】
【现状:景区东门停车场。】
【备註:收费岗亭值守人员,为上代守冢人之孙。其祖父临终交代:若国家有人来问,可挖岗亭后老槐树下石匣。】
秦岳的手,忽然攥紧了纸页。
道袍换了工作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