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显听见了,却没有第一时间相信。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慢慢抬起来,先是警惕,隨后是茫然。像是怕这又是什么新折磨前的把戏。
“澜音。”
娜迦又喊了一遍,声音更急,也更抖。
“是我。”
“是娜迦。”
她盯著那只悬在面前的铁鸟,眼神空茫,甚至带著一点畏惧。
她太久没听过熟悉的声音了。
久到听见之后,第一反应不是认出来,而是害怕。
娜迦呼吸彻底乱了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姐姐最爱在潮礁后面抱著她,一边替她梳头,一边叫她名字。后来嫌“娜迦”两个字太正经,澜音就给她起了个只有姐妹俩知道的小名。
“娜娜……”
她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声音像是硬从心口里撕出来。
“阿澜……”
笼中的女人,忽然整个人僵住。
那是她们母亲刚死那年,娜迦哭著追在她身后时,叫得最多的称呼。只有她会这样叫。只有那个总跟在她后面、尾巴还没长结实的小妹妹,会这样叫。
澜音慢慢抬起头。
死灰一样的眼睛,一点点活过来。先是茫然,再是不可置信,最后像被什么东西狠狠乾裂,眼底一下漫出剧烈到近乎崩塌的情绪。
她艰难地往前爬了半步。
断了三根指骨的手抬起来,颤得厉害,缓缓朝无人机伸去。
“娜……迦?”
她边笑边掉泪,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人。
“你还活著啊……”
“太好了……”
指尖快碰到无人机时,一道鞭影猛地落下。
啪!
那只残缺的手当场被抽偏,笼边溅起一串血珠。
一个守卫骂骂咧咧走过来,照著笼里又是一脚。
“叫什么叫!”
“货物也配发出声音?”
“再卖不出去就把你宰了做成鱼乾!”
澜音被踹得撞在铁栏上,整个人蜷起来,疼得直发抖。可她还是红著眼抬起头,死死盯著无人机,像怕下一瞬,那道声音就会彻底消失。
这一幕,像一刀捅进了整个舰桥。
娜迦站著没动。
可所有人都能看见,她在抖。
她咬得太狠,唇角都见了血,却像根本感觉不到,只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个铁笼,盯著那个瘦得快认不出的姐姐。
林凡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像是把所有火都压进了骨头里。舰桥里没人再敢隨便出声,连空气都绷得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