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鲁王都,贫民窟,“鼠穴巷”深处。
砰!
朽木门板在一声巨响中炸裂,木屑混著灰尘,在昏暗光线中四散飞溅。
一只镶著铁片的军靴重重踏在门槛上,震落了门框顶端积攒多年的蛛网。
徵兵官卡里斯收回脚,伸手弹了弹衣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。
视线越过飞舞的尘埃,扫视屋內。
阴暗。潮湿。
墙角堆著的烂稻草里,几只老鼠受惊窜逃。
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咧开,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。
这种掌握生杀大予夺的感觉,真是令人著迷。
手里攥著的国王徵兵令,薄薄一张羊皮纸,此刻却比死神的镰刀还要沉重。
屋內角落。
少年诺亚猛地张开双臂,像只炸毛的幼兽,將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死死挡住。
瘦弱胸膛剧烈起伏,肋骨根根分明。
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盯著门口那张令人作呕的脸。
认得。
化成灰都认得。
半年前,就是这双穿著铁头皮靴的脚,为了那点可笑的人头税,活活踢断了父亲的三根肋骨。
父亲在床上哀嚎了三天,最后吐著血块咽了气。
仇恨像野草一样在胸腔里疯长,瞬间烧红了眼眶。
卡里斯挑了挑眉。
这眼神。
够劲。
像极了那种刚被套上绳索的小狼崽子。
若是平时,或许会一鞭子抽过去,教教这下贱胚子什么叫规矩。
但今天,这种眼神意味著“优质兵源”。
上了战场,这种带著恨意的炮灰,往往冲得最快,死得最惨。
“就你了。”
卡里斯甚至懒得展开手中那份早已擬好的名单,手中马鞭柄端直指少年鼻尖。
“眼神不错,够凶。国王陛下正需要你这种不服管教的狗去咬人。”
声音尖锐,带著猫戏老鼠的戏謔。
“不!大人!求求您!”
身后稻草堆里,妇人连滚带爬地衝出来。
膝盖重重磕在坚硬不平的泥地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枯瘦如鸡爪般的双手,慌乱地从怀里掏出几块发硬的黑麵包。
那是全家一周的口粮。
“大人!他还小!他才十六岁啊!求求您高抬贵手!这些……这些都给您!”
妇人高举著麵包,额头死死抵著地面,浑身颤抖如筛糠。
卡里斯低头。
视线在那几块发霉的麵包上停留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