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题根本不在於雕刻的手艺,而在於金属在冷却过程中的微观应力形变。”
“只要在淬火阶段,给线圈通电,施加一个频率为三十七赫兹的交变磁场。”
“就能强制金属內部的晶体,按照我们需要的序列进行排列,將形变率控制在万分之三以內。”
整个车间,死一般地寂静。
所有矮人,包括博林,都像是听天书一样,大脑一片空白。
化学置换?微观应力?交变磁场?
打铁而已,扯这些干嘛?
博林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。
艾琳似乎看出了他们的茫然。
她没有再解释,而是直接捲起了袖子,露出了两截白生生的藕臂。
“博林大师,光说没用。”
艾琳走到操作台前,熟练地拉下了护目镜,声音平静。
“麻烦您,帮我先弄一炉最高纯度的铁水。”
……
半小时。
仅仅半小时。
对於博林来说,这半小时比他过去六十年还要漫长。
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柔弱的少女,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一样,操控著那些庞大的机器。
什么时候加料,什么时候升温,什么时候通电。
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,没有一丝多余。
不需要吟唱咒语,不需要祈祷神明,更不需要挥汗如雨地捶打。
她只是在计算,在等待。
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去。
当磁场线圈的嗡鸣声渐渐停歇。
艾琳戴著厚厚的手套,从冷却槽里取出了一根还带著余温的枪管。
她隨意地擦了擦上面的水渍,然后递到了博林面前。
“您掌掌眼。”
博林颤抖著手,接过了那根枪管。
沉甸甸的,带著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。
他凑近了看。
光滑如镜,浑然天成。
內壁的膛线,像是某种精密到极致的艺术品,每一条弧度都完美得令人窒息。
没有任何形变,没有任何瑕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