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里走,光线越是昏暗。
空气里的恶臭,也越发浓郁,熏得人几乎要窒息。
这里,是黑石城所有阴暗面的缩影。
几个锈跡斑斑的铁笼子,被隨意地堆放在潮湿的墙角。笼子里关著的,不再是那些还有反抗精神的兽人,或是保持著最后一点体面的精灵。
他们是真正的“处理品”。
一个断了腿的矮人,靠在笼子的铁栏上,浑浊的眼睛毫无焦距地看著地面上的一滩污水。
一个年迈的人类老头,蜷缩在角落里,正剧烈地咳嗽著。
还有几个孩子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眼神呆滯地躺在冰冷的地上,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
林凡的目光,从这些麻木、空洞的脸上缓缓扫过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。
那个时候,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。为了半块发霉的黑麵包,可以跟野狗抢食。为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,可以跪下来亲吻城卫兵满是泥污的靴子。
他痛恨这个世界,痛恨这种將人当成牲口的社会。
可现在,他站在这里,手里攥著沉甸甸的钱袋,以一个买家的身份,冷漠地审视著这些和他曾经一样卑微的生命。
他成了自己最討厌的那种人。
一种撕裂般的讽刺感,在他的胸口翻腾。
但他不能退缩。
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所有的不忍和噁心,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,去分析,去挑选。
他现在的命,已经不仅仅是他自己的。
在他的身后,站著十四亿同胞。
在战爭结束前,他必须將个人喜好,拋诸脑后。
而且,想要掀翻这张骯脏的牌桌,就得先坐上牌桌,遵守这里的规矩。
哪怕,这规矩骯脏又血腥。
最终,他的视线,停在了最角落的一个笼子里。
笼子很小,像一个专门用来装狗的笼子,里面却硬生生地塞了五个瘦弱的身影。
是猫耳族。
她们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大,最大的那个,看起来可能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,最小的,甚至还没成年。
身上只裹著几片破烂不堪的布条,连最基本的蔽体都做不到。
裸露在外的皮肤上,满是流脓的伤口,不知道是摔的,还是被人打的。
但可以肯定的是,在这个医疗水平落后的世界,一旦感染,她们就已经註定活不长了。
她们紧紧地蜷缩在一起,因为高烧和恐惧,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。
那两只本该灵动的毛茸茸猫耳朵,无力地贴在乱糟糟的脑袋上。长长的尾巴也软趴趴地耷拉在地上,沾满了地上的污泥和秽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