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吃了,张副科长。”许三多捧着碗,小口喝着汤,乖乖地摇头。“不是够吃,是想吃的有没有?”张恒笑着纠正他,“别跟我见外。想吃啥尽管说,哥请客。”小孩真乖!许三多捧着碗想了半天,眼睛亮了一点:“羊肉串。”“这就对了嘛!”张恒一拍大腿,转头冲着后厨喊,“老板!再来五十串羊肉串!多放孜然少放辣!”“哎!好嘞!”老板在后厨应了一声,炭火噼里啪啦的声音更响了。高城抬眼看了看张恒,没说话,继续低头剥蒜,把剥好的蒜瓣整齐码在小碟子里,推到许三多面前。“张副科长,太多了,吃不完。”许三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。“咋还叫副科长呢?”张恒假装板起脸,“叫哥。刚才在派出所那地方,人多眼杂不方便,委屈你了。”许三多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:“委屈?我没受委屈啊。”在他看来,刚才李干事追问的那些细节,跟前世老a执行任务回来的复盘比起来,根本不算什么。每次任务结束,队长都会把每个动作、每个细节问得清清楚楚,他早就习惯了。倒是他自己,刚才差点没控制住情绪,差点露馅,这要是放在以前,早就被队长罚跑375了。张恒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,心里更疼了,这孩子是真老实,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。他摆了摆手,给许三多盛了一勺汤:“算了算了,不提那个王八蛋。来,喝汤,多喝点补补。”许三多乖乖地低头喝汤,还是没明白张恒嘴里的“王八蛋”是谁,只觉得今天的羊肉汤特别鲜,比团里食堂的好喝多了。高城把最后一瓣蒜剥完,放在碟子里,抬眼看向张恒。他眼神微沉,下巴往派出所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,又用指尖敲了敲桌面,意思是:那个姓李的,要不要一起收拾?张恒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啤酒,对着高城微微摇了摇头,又用手指了指自己,眼神狠厉:不用你插手,我来就行,没多大事,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高城挑了挑眉,没再说话,拿起一个蒜瓣扔进嘴里,嚼得嘎嘣响。这时,老板端着一大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走了过来,放在桌上:“五十串羊肉串!慢用啊!”张恒拿起一把羊肉串,塞到许三多手里:“快吃,刚烤好的,趁热吃。”许三多拿着羊肉串,咬了一口,外焦里嫩,孜然的香味在嘴里散开。他抬头看了看正在跟高城斗嘴的张恒,又看了看正在剥蒜的高城,嘴角慢慢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。窗外的阳光正好,透过玻璃窗洒进来,落在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上,落在滋滋作响的羊肉串上,也落在三个穿着军装的人身上。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高城一手拎着水果网兜,一手拽着许三多走了进来。刚进门,两人就同时顿住了脚。只见伍六一正半弯着腰凑在病床边,手里举着个搪瓷勺子,勺子里还盛着半勺小米粥。听见开门声,他吓得手一抖,勺子“哐当”一声掉进碗里,热粥溅出来,洒了史今一被子。史今也猛地往后一靠,后背撞在床头板上,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连耳根都红透了。“你俩干啥玩意呢?”高城皱着眉,把手里的牛奶和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放,上下打量着他们,“大白天的,跟做贼似的。”“没……没事啊连长。”史今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尴尬,伸手胡乱擦了擦被子上的粥渍,努力摆出平时温和的样子,“笔录怎么样了?顺利吗?”伍六一背过身去,假装去拿抹布擦桌子,黝黑的脸涨得发紫,幸好肤色深看不出来,只有露在帽子外面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。他攥着抹布的手紧了又紧,心里把史今骂了八百遍——刚才非要闹着让他喂粥,说自己抬手费劲,这下好了,被连长抓个正着。许三多站在门口,眼神飞快地扫过两人。他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,低下头,假装去整理自己的迷彩服衣角,乖乖地站在高城身后。“顺利个屁。”高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,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,刀子转得飞快,苹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线,“遇见个市局来的草包,想抢功劳就算了,还反复追问三多那些血腥细节,差点把三多刺激着。”他一边削苹果,一边把派出所里的事说了一遍,骂得唾沫星子横飞:“也就是张恒在,换我早一拳揍上去了。什么东西,靠着关系混日子,也敢来欺负我的兵。”史今听得眉头皱了起来,担忧地看向许三多:“三多,没事吧?没受委屈吧?”“没事班长,张哥护着我呢。”许三多抬起头,露出一个乖乖的笑容,眼神清澈。说话间,史今的脚在被子底下轻轻踢了踢伍六一的小腿,下巴往洒了粥的被子方向抬了抬,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。伍六一瞪了他一眼,嘴型无声地骂了句“活该”,却还是认命地拿起湿抹布,蹲下来擦被子上的粥渍。他擦得很仔细,连床单褶皱里的米粒都抠了出来。高城还在滔滔不绝地吐槽,完全没注意到两人在底下的小动作:“张恒说了,这事他来处理,保证让那个姓李的吃不了兜着走。对了,他还说特别:()三多回来了